曾见过,吃过的稀罕零嘴。
或许是这边地域特产,或许他自幼确实不曾吃过,毕竟他小时入口之物,都非常精细,那些看着就乱七八糟的零嘴,
殷稷向来提不起,想要伸手拾取,张口尝尝的兴致,
殷稷高坐在马车上首,漫不经心,抬手规整一下没有褶皱的袖摆,
马车帘门一阵轻微晃动,
“夫君可感觉到无聊?不若我们……”小女子眉眼弯笑,兴致勃勃提议,
“不必,”
“我未曾感到枯燥。”他并不乏味,甚至享受独处。
她揭帘子动作一滞,笑意倒也没有凝固,不怎么在意扭过身子,将帘门关紧实。
马车帘门关严,
小女子一进马车里,就撩起轻薄的鱼尾坠袖摆,露出洁白一双藕臂,迫不及待先伸出纤白细指,捧起那碗清凉白乳,翘着兰花指,一勺一勺舀起来,抿到秀口里润润喉咙,
见男子一直不作声,疲乏阖眸,将头抵在马车上,冷硬额间冒着细密汗渍,
桑娘眸凝过来,皓白手腕一勾,从马车抽屉里取出一方干净洁帕子,给男子擦了擦闭眸的深邃脸庞,
然后,又就将另一碗清凉白乳端过来,“外头太过闷热,夫君喝一碗,解解暑罢,”
“这白乳清凉,最是适合炎日酷暑时入口润喉,好好喝,”
殷稷颔首,点点头应声,却没有伸手去取,小女子细白手腕里那盏瓷碗,将之喝入口中,
太过甘甜之物,
他一向都不太喜欢,没什么兴致,况且他体温常年寒凉,并未感到酷暑难耐,尚且能够忍受,
他现下身躯冒出汗渍,大多都是体虚之汗,随着他强健筋骨,自然就会慢慢好起来,
殷稷并未太过忧虑,至于“鸠蛇毒”,眸色深凝一瞬,小时吃过那枚百解丸,可保他性命无忧,
是以,殷稷就暂且未将,那霸道邪性“鸠蛇毒”放在眼里。
小女子乖巧懂事关怀备至,殷稷不能装聋作哑,冷漠将之当作空气般,不作丝毫理会,
他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指骨,摸猫儿似得,摸了两把小女子细白下巴,
“无须管我,将你自己喂饱就可。”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外头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匹嘶鸣声,然后车轮轱辘滚动,碾压在黄土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轨痕迹。
“驾———,”外头粗嘎男人高喝一声,马车缓缓驾驶起来,下山朝着官道径直行去。
半路途中,桑娘揭开车门帘子给王逵递过一碗清凉白乳,用作解渴。
王逵将那白瓷小盏,当做脸大盆碗,仰面,喉结滚动,一口饮尽。
王逵饮尽后,桑娘没有急着回马车,又跟王逵嘱咐了几句什么,
王逵半屈着一只长腿,坐在马车上,健硕臂膀用力挥了两下马鞭,
懒洋洋应着小女子,说不了两句,他就像被驯服苍鹰一般老实点两下头。
两人在外头说这话,
殷稷眸色微深,趁着小女子转过身,和那糙汉莽夫说话聊天空档,
不动声色伸出一手,揭开轻纱帘子,从窗牖朝外窥了窥,外头一路绿意盎然,野花盛开。
看着像一座山头,
马车又行驶一会,殷稷可以肯定,这确确实实是一座山头,
这村子,竟然将安身立命的房屋,建在了深山里,
想到这,
殷稷蹙眉,
这年头很少有村子会将整个族人建在深山里,猛兽之类,许多未知危险,就会害掉许多子民性命,
百姓为安居稳妥,一般都会选择山脚之下,
但他未思索多久,马车门帘那旁就是一阵轻微扯动,紧接着,
男子就骤然被一枚清凉勺子,沾到唇角,
殷稷低眸凝着,送到嘴唇边的白乳,那枚白瓷勺子里,盛满微微晃动的汤汁。
侧眸瞥一眼,笑吟吟小女子,
到底张口,将之含入唇腔,喉咙吞咽,
……
*
马车行驶近一个时辰,一路行驶路线,并未刻意隐瞒着殷稷,
大大方方对男子展示着,丝毫不避讳。
沉重车轱辘一路辗捻,最后在一处喧闹阁楼前,停下来,
“桑娘,到了。”马车外粗嘎男声传来,
小女子扭过身姿,从马车夹层里,翻出一顶浅青色幕篱,拢了下耳鬓戴在乌丝上,
然后,
朝他弯笑,
“夫君到地方了,我们下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