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
“夫人。”丫鬟们福身后,站在最前面的青弦答道,“是姑娘叫我们出来的,说……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不许我们打扰。”
吴氏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扭头吩咐同来的孟妈妈在门口候着,自己推门走进主屋。
偌大的房里只点着两盏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一股死寂扑面而来。
吴氏绕过屏风走向床榻。
昏黄烛影下,楚锦荷仅着一件雪白里衣,直挺挺仰面躺着,乌发凌乱铺散在枕上,眼神空洞地凝视帐顶绣花,听见有人进来,木木转了转眼珠子,扫过母亲身影。
那张平日里总是精心描画,带着些矜傲气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颓废。
吴氏停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细眉轻轻扬起:“没病就起来,让下人给你弄点吃的。”
听到这句话,楚锦荷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望着母亲的脸,眼泪大颗大颗涌出,顺着眼角无声下滑。她死死咬着半边唇,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本应是我的……那明明应该是我的……”
从小到大,诗书礼义,琴棋书画,管家理事,她哪一样不是拔尖的?哪一点输给过那个蠢笨的二妹妹?仅仅因为一步踏错,仅仅因为一时走眼,那本该属于她的锦绣良缘、足以让娘亲扬眉吐气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拱手送与了他人!况且那个他人还不是别人,是自己素来瞧不上的二妹妹!
凭什么?难道这就是命?深深的绝望化成藤蔓,紧紧缠在她的心脏上,越收越紧,愈来愈痛。
想必前院里,二妹妹笑得正开心吧?
泪水很快浸透了攒花软枕,她似哭似笑,抽噎着摇头,原本惨白色的脸涨得通红,鬓角发丝黏在脸侧。
“没用的……娘,没用的,从小到大,我赢她千百次又如何?她只要赢这一次、这一次就够了!从今往后无论谁提到楚家姑娘,都会想到她吧?爹爹也会更偏心她!娘,女儿让您失望了……女儿没有您的本事,嫁不了高门,也不能给您长脸。”
吴氏逆着光,半张脸笼在暗影里,唯有一双眼睛闪着厉色,她扬起手——
“啪。”
一声脆响,楚锦荷愣住,抬手捂住脸。
吴氏微微弯下腰,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将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寒声道:“谁说你输了?”
“你不会输!更不能输!”
“娘——”楚锦荷呐呐。
“给我打起精神,宣威将军夫人一定会是你……也只能是你!”撂下这句话,她松开手,直起腰不再看女儿,转身离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又被狠狠甩上。
吴氏走后,屋内重新陷入死寂,过了许久,楚锦荷慢慢爬坐起来,用袖子一点点擦干眼泪,坐到黄铜镜前拿起木梳把头发重新梳整齐。
昂起头,开口唤道:“青弦,给我取些吃的来。”-
得知裴越平安无事且还立下大功,整个裴家都十分高兴。当日下午黄夫人便去道观还了愿,还恭恭敬敬捐了一百两香油钱。
回去以后便着手操办起侄儿的亲事,叫丫鬟研墨,亲笔将裴家父辈先人名讳、亲属姓名、土地财产以及官衔,一一在细帖中写清,又把早已备好的许口酒,并八朵大花、八枚银胜头饰、一段鲜亮罗绢,叫媒人抬送到楚家。
只待楚家回了细帖和礼物,这亲就算彻底定下。
收到细帖的第二天,恰逢楚老爷休沐,全家人齐聚在云熙堂用早膳,待用得差不多时,吴氏拈起一方素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当着楚老爷的面提起此事。
“昨儿收到裴家送来的细帖,等过几日得空,我便去找观里道长,给两个孩子合一合八字。”
这也是必不可少的过场,楚老爷点点头:“有劳夫人。”
坐在下首的楚钰芙,听到‘合八字’三个字,眼睫微微一颤,抬眸看向她。
接着只听吴氏又道:“芙丫头,你有福气,裴家本就算好的,眼下裴越又升了官,咱们面子上自然也不能差,除了按例备下的日常动用,我寻思着把金马街南那间茶肆,还有库里的紫檀木顶箱柜,酸枝木嵌贝母屏风,一并拿出来给你添妆。”
此言一出,不仅楚钰芙愣住,就连楚老爷都被吓了一跳,诧异道:“夫人怎如此舍得?”吴氏手里的那几个铺子,数那间茶肆地段最好,她竟舍得给二丫头做添妆?
吴氏伸手轻推他一把,嗔笑道:“老爷说的是哪里话,给芙丫头做脸面,就是给咱们楚家做脸面!她既叫我一声母亲,我便是要为她好好打算的,哪有做母亲不疼孩子的道理?”
她抬眼笑着扫过桌上几个姑娘,笑容和煦:“我也不多偏疼谁,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