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您是少爷,当然可以任性,但沈先生前些日子向我询问了您的状态,应当是希望您能照顾好自己。”
他说完这句后,沈予定定地望着他,出神了好几秒。
少年没有欣喜,面色平静地吓人,几乎是笃定道:“你在骗人。”
“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谢医生,你在说谎的时候,眼神不坚定,并且手上的小动作有点多。”他轻轻摇头,“你不必哄我开心。”
谢医生那无处安放,刚往上抬的手,听后又立马放下了,心中感叹真是敏锐的洞悉力。
他被拆穿了也不尴尬,还是尽职责地劝说道:“相信我,沈先生是希望您好起来的,关于您每天的生活记录,我们都会同步给他看。”
以往,少爷想任性的时候,这套说辞都很有用,每次听到沈先生,对方都会有所退让。
但这次,失效了。
小少爷只是哦了一声,好像没什么所谓。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道:“他不会看的,你们上传的记录,他都不会看的。”
他们不在意,也不想关心这个最平庸的孩子,他们只需要他活着。他就像是被遗忘的杂草,妄图开出一朵花去证明自己。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心血来潮翻开了所谓的记录,匆匆瞥过一眼,然后断定这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然后不耐地将记录丢到一边,当做没有看到过。
少年下楼后,谢医生迟迟没有下去,有一种名为心慌的情绪蔓延上了心脏。
那简单的一句他不会的,是承载了多少期望和失望。让他不由望着门口反思起来,自己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如此伤人。
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沈予用完餐后。他例行检查身体时,仪器按错两次,还好有其他医生及时发现纠正了。
“?”
沈予透出疑惑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隐约约能看到面前这位医生身上那宛如实质的丧气。
“抱歉,我的问题。”谢医生敛了敛心神,以他的职业素养,怎么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
沈予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叛逆,让对方生气到爆炸,但由于自己是甲方,又不能发飙,只能憋着。
如果自己出现什么意外,恐怕对方也不好交代。这么一想,他确实是一个任性、难伺候的雇主。
“我会尽快结束游戏,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沈予坐在床上,仰起头时,脖颈下的皮肤细腻而又如月光般皎洁,脆弱又毫不设防。
“我保证不会有事,更不会连累旁人。”他眸中盛着一抹流光,一字一句道。
谢医生艰难地移开了视线,莫名的想,假如小少爷撒撒娇,恐怕没人能拒绝他的请求——除了沈家主。
小少爷没有什么坏心思,就连表达不满时,也会在意自己是否会添乱。他被锁在笼子,渴望被关注的同时,却又自我厌弃。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
谢医生心底忽然,对无情的沈家夫妻,产生了一丝怨怼。
“好……”他应道,心情也是评估健康的一环,如果能让小少爷开心一点,破例一次,也没什么不可。
沈予满意了,觉得是自己软硬兼施起了效果。
他检查完回到游戏室,重新躺进了游戏舱,对于这个副本,他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世界倒转,如水镜的波纹散去,沈予回到了大洲里峰之中,在外面那明亮的光芒宛如昙花一现。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陌生的声音,说着不同体系的语言,音调起伏颇有几分诙谐的怪异。
沈予望向青年,对方穿着一身略微破烂的紫色法师袍,一半脸笼罩在帽兜下,金色长辫从肩前一直垂落到了腰间。
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他下线时,面前依稀荡漾开了一层透明的波纹,不过模糊的太快,他没来得及细想。
这次一上线,他就注意到,雪停了。风变得温柔,空气中溢散果子独有的清香,他穿越了山林,来到一处果园。
“为什么主动找我?”
“美人总是有特权的。”青年抬手指了指某棵果树,上面饱满的果子自动脱落,飞到了他手中。
他递给沈予,“我自己种的,纯天然无污染。”
沈予伸出手接过果子时,果子刹那间在他手中化成粉末,被风一吹,散了。
“这可就没意思了,哪里出了破绽?”青年遗憾地问,“你精神力很高。”
准确来说,高的有点不可思议了。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自己都解除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