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得并不远,这才使得手机能够被重新找回。
谢北昇将湿漉漉的手机仔细擦干,然后递还给唐妙妙。他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深深地看了那位青年一眼,随后径直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
青年微微偏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谢北昇借助树干投下的阴影,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打量和警告的意味。
“你到底是谁?”他压低声音,只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他刚刚在湖边时,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天师集团是先到达这片小树林的,而后来断断续续到达的沂大学生中,没有一个人能和面前这位头发微卷的青年对上号。
他就像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一样,而且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一点。社团和天师集团的人都以为他是对方的人。
青年眉眼间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一把握住了谢北昇的手腕。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却一根一根地掰开了谢北昇的手指,露出了里面握着的一张以血为墨的符咒。
“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偷偷下暗手?”青年嘲讽地说道,“小天师,这可不符合正道的做派。”
谢北昇见自己的计划被识破,用力抽了一下自己的手,但却是徒劳。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握住了七星剑,一剑直朝对方的心口刺去,剑势凌厉,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其他人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却听不到他们的谈话,还以为两人只是起了口角,随后动起了手。
他们连忙想要上前劝架,但还没等他们的脚离开地面,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昏睡。
阴云突然聚集,月光被完全遮挡,水晶球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了。
这片方寸之地,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黑雾弥漫,谢北昇心中暗道不妙,脑海中却无法控制地开始昏沉。在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青年那双深邃如深渊、漆黑不见底的眼珠,以及那看尸体一般的表情,“小天师,你知不知道你不仅自大,还很扫兴、很无趣。”
青年的手背青筋暴起,一手紧紧掐住了谢北昇的脖颈,他满意地看着谢北昇因为呼吸困难而脸色涨红。
危急关头,一枚铜钱破空飞来,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击青年的手腕。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他退后一步,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被十二枚散发着金光的铜钱包围。
唯一还清醒的少年踩着树叶,一步一步走到谢北昇面前,弯腰拾起了那把七星剑。剑是好剑,经过了上百年的香火供奉,虽然比不上他千年前用的那把,但勉强还算得上称手。
明明是同一把剑,握在对方手里却一瞬间灵气逼人,锐利了不止一个度。
青年被十二枚铜钱环绕,却依旧不慌不忙,仿佛他正站在自家后花园里和熟人聊天一般悠闲。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救他?你不是最讨厌天师吗?”
他的表情不是伪装,而是真诚地在疑惑。若是千年前,他杀了天师,对方只会冷眼旁观。
沈予没有回答,但剑尖所指的方向,就代表了他们站在对立面。
他默念咒语,五行八卦之术中的阵法自脚下而生:“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吾之躯,凝聚八卦,聚灵为阵,镇邪诛魔!”
这是沈家祖传阵法之一的聚鬼杀煞大阵,威力巨大,但缺点是必须要厉鬼站在死门。而创始人,来自于他自己。
零帧起手,他无暇与对方进行你来我往的斗法,一出手便是魂飞魄散的大手笔。
他如今是活死人,不受道家规矩的束缚,死气与灵气皆能为他所用。很快,残存的灵气与死气纷纷涌入大阵,化为滋养之力。
早在遇见蓝文玉的那一刻,他便捕捉到了一道因果线。沿着线的尽头,他预见到了最后的几秒画面:鬼魂横行,操控着被迷惑心智的人,纷纷投身湖中。
因此,他才会出现在聚会之上。随着他如蝴蝶般扇动翅膀,天平的另一端也被悄悄增添了新的砝码——鬼王现世。
“也好,免得我去寻你。”沈予目光冷冽,手持七星剑,轻轻划破手腕,鲜血滴落,与剑尖的寒光相映成辉。
他的剑法凌厉,直指青年眉心,铜钱在空中金光大作,试图将青年困锁在大阵之中。
他这模样是早有准备,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青年突然收敛了所有表情,伪装的生气从他身上消散,不笑的时候,眼皮下垂,整个人仿佛一具僵硬的木偶,只有那双全黑的眼睛,透露出无尽的恶意。
"你当真要杀我,只为了救那群天师?"千年岁月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