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不认真到十八岁,是很严重的事不可能一次都没被提过。
他勉强漱了口,模糊地听到门外有手机铃声,扶着墙慢慢挪到床边,是张助理的电话。
差不多要到他们定好出门的时间了,但楚竹君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没能流出一滴眼泪,走到门口时已经疼得头昏眼花。
拉开门,发现异常的张助理立刻扶住楚竹君,语气焦急地问:“楚老师?你还听得清我说话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正对着他视线的是凉浸浸的白皙脖颈,像被水洗过的玉。怀里的人身体是冰凉的,急促的吐息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张助理比楚竹君高很多,抱起脱力的楚竹君毫无滞涩。楚竹君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能感觉到似乎一直有人在和他说话,他能做到最大限度的回应就是模糊地嗯几声。
这好像是最疼的一次……之一。
*
即使从春城到这里的航程并不长,韩回舟会在这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医院让张助理十分意外,不过他工资还捏在对方手上,因此并没有多问的打算。
楚竹君又开始发烧,医生说这次是精神状态导致的的免疫力下降再加上不适应当地气候引起的急性肠胃炎,需要再留院观察几天。李其存那边张助理已经打过电话,韩回舟沉默地坐在床边,张助理几乎都要以为老板下一句会说他连自己的艺人都看不好,但韩回舟什么都没有对他说。
张助理和韩回舟都在看床上的这个人。韩回舟根本没有思考过自己会爱上谁的可能性,他认为自己是突发奇想才想来,并且不会有什么损失,就让助理订了机票,在今晚赶到这家医院。
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不知多久后,一滴眼泪慢慢从光滑苍白的脸颊上滴落到枕边,洇出小小的圆形湿痕。
也不管楚竹君能不能听见,韩回舟轻声问:“你在哭什么呢?”
更多的泪水让枕畔的湿痕逐渐扩大,那双眼睛似睁未睁,看上去并不清醒。
韩回舟没有再问,楚竹君含糊地说了一句带着泣音的话。
“什么?”韩回舟俯下身,在楚竹君重复时终于听清楚了那句话。
“我都说不会带它回家了,你为什么还要弄伤它?”
这是除了楚家的三个人和带走猫的女孩之外就只有那只橘猫知道的阴影,韩回舟自然听不懂。张助理拿着纸巾,上前欲帮楚竹君擦眼泪,韩回舟把他手里的纸巾抽走了。
他第一次试着帮人擦眼泪,也不知道自己擦得怎么样,楚竹君现在不能回答他。
抽泣一会楚竹君又低声问:“你疼不疼?——听说你那天喝醉了。”
没有人回答他,泪水渐渐止住,楚竹君闭上眼,手背扎着吊瓶,似乎是就这么真正地睡了过去。
被随意地放在床头柜的一亮,已经被关掉电话铃声只能无声闪动的屏幕吸引另外两人的视线。
韩回舟看向它,那上面的来电显示是——【郑牧】。
韩回舟不知道自己抱有怎样的心情,他在看清来电人姓名的几秒后,几乎像是出于本能,毫不犹豫地伸手按向挂断。
26
第26章
◎猫叹气◎
半小时后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韩回舟这时还没走,即使张助理已经找好了月底公司会给报销的护工,也不好在老板在时离开。
楚竹君没有要被吵醒的迹象,韩回舟还是再次拿过手机,挂掉来自郑牧的第二个电话。在狄柏的电话也蹦出来时,韩回舟顺便给手机关了机。
韩回舟没有给人解释自己做事目的的习惯,除非另有所图。片刻后他起身离开,没和张助理交代什么注意事项,就好像完全只是过来看楚竹君一眼。
他认为利益无关的事情不需要那么多考量。
穿过医院惨白灯光笼罩的住院部与门诊大厅,绕到停车场时韩回舟才恍然发现现在已经是深夜。
位于北方的这座城市离彻底转暖还有一段日子,城市里通明炫目的灯火让天空显得更加黑沉。
春天其实很早就到了。
*
楚竹君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脆皮这个词挂钩,第二天醒来时他都没明白好好的只是发个烧怎么就能发展到急性肠胃炎还留院察看的地步。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他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嗓子有点哑。张助理刚给他带今天落在中午的第一顿饭过来,把自己一边走过来一边吃剩下的塑料袋扔进一边的垃圾桶。他没听清楚楚竹君说的话,俯下身问:“什么?”
现在张助理简直就是把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