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过几句好话。
如今自己坐上总裁之位,才真正体会到个中艰辛。上有董事会的步步紧逼,下有高管的各怀心思;从外包公司到合作商家,数百个环节都需要他把关。
公司没有人愿意拍板做决定,员工请教组长,组长请教主管,主管推卸给总裁。江照临看似一人之下,实则步履维艰。
裴宴一时愧疚作祟,尴尬不已。他起身,穿上拖鞋,大步就要离开。
“回来。”
裴宴立刻折返,目光炯炯。
“怎么升职是吧?卷啊。”江照临道:“当时我们一批人,只要一个实习生,他们都被我卷走了,只有我留下来。”
裴宴道:“一直卷吗?”
江照临眼眸看向远方,似乎在思考回忆:“对,当时是升职加薪的黄金时期。升职加薪的时候不卷什么时候卷?打游戏的时候吗?不过打游戏我也卷不动,那个操作还挺难的,小兵根本打不死。”
说了一半正经话,江照临又开始调侃。
裴宴想起江照临笨拙的操作,训练关卡差点被小兵打死,也浮出笑脸。
“大家都卷,太累了,卷不动怎么办?”
江照临慵懒倚靠着,“人类的历史,说到底就是一部竞争史。原始时代比脚程快慢,科举时代较记诵多寡;现代社会,平台也有所变化。自始至终,想要的只能通过竞争获得,天上调馅饼,那是万中无一的事情。”
“我初中的时候成绩并不好,初三非常意外,考了次全校第一,从那次之后,周围所有人对我的态度都变了。同学,老师,父亲母亲,还有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的亲戚。我母亲离婚,是不打算带我一起走的。也是因为我的成绩,优秀,才获得跟他一起逃离原始家庭的机会。”
“所以,对当时的我来说,竞争奋斗,就是我的人生准则,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这些年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但百分百的工作和几乎为零的生活,让他永远神经紧绷,也熬坏了身体。
哪像现在,吃着零食,看着电视,旁边还有人帮忙处理公务。
当然还是躺平的生活更舒服。
不过,把生命投入于工作,他并不觉得遗憾。遗憾的是,只顾着工作,减少了生命的可能性,少了很多探索世界的机会。
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择。
裴宴突然挨着他坐下,状若无意道:“还没听过,你的感情史呢。”
江照临伸手拿着薯条,手指微微不稳,平稳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裴宴离得很近,瞪大眼睛看着电视,一本正经,像汇报工作般字正腔圆:“我没谈过恋爱!”
“一次都没谈过。”
“也没和人牵过手。”
昏黄的灯光照在属于江照临的白净的皮肤上,一脸骄傲。
“深更半夜,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江照临倾身抽纸巾,袖口擦过对方发热的手背。
“你跟人牵过手吗?谈过恋爱吗?感觉是什么样的?能跟我形容一下吗?”裴宴回过头,手指搭上沙发,手背的青筋微微绷起、抖动。
江照临视线仍在电视上,荧幕里夸张的笑声填充此时的沉默。
江照临眼眸幽深,表情淡淡:“你现在谈一个不就知道了吗?大学毕业了,小孩,你可以谈恋爱了,不算早恋。”
他用玩笑的语气道。
裴宴靠近,嗓音放松,带着点欲色,“那你愿意吗?”
江照临视线回收,静默一瞬,“什么意思?”
“我,用你的身体,谈恋爱,可以吗?”裴宴试探道。
江照临脸色暗下去:“可以。”
“牵手也行嘛?”
“……行。”
“亲吻也行嘛?”
“……什么?”江照临的表情不太好看,大有一种,你敢承认,就把你头扭下来的气势。
裴宴沉默把薯条递给他,眼睛扑闪扑闪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江照临忍了一会儿,才傲然拿过来。
裴宴正色道:“你先休息吧,我明天有个商务会谈。对方是年近六十的老江湖,我得再研究下资料。”
裴宴站起身,眼下微微泛青,往日挺拔的肩膀微微塌陷,透出几分倦意,看上去略微萎靡疲惫,他抬脚走向隔壁房间。
江照临放下薯条,裴宴看着怪可怜的,他叫住裴宴:“等等。”
裴宴脚步一顿。
“资料拿过来我看看。”江照临道。
裴宴闪过茫然,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