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馆子一个人都不好点菜,浪费钱。”向北嘿嘿一乐,“要不你把钱给我,就当我请你吃饭了。”
“……”路杨惊呆了。“你们学霸都这么会精打细算的吗?什么钱都赚啊?”
“我这可是光明正大赚钱。”向北一把揽上路杨的肩膀往前走,“我妈做的饭,可比馆子里的好吃多了……欸我怎么觉得你比我高?”
“我本来就比你高。”路杨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呼下去,反手揽上他的肩膀,“这样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我明明觉得我俩差不多啊。”
“差一厘米也是差。”
“……行吧。”
“我们现在是要走回你家吗?”
“猜对了。”
“你的自行车呢?”
“车胎爆了,还没去修。”
“……”路杨沉默了会儿,“你家离学校多远?”
“不远,就两公里。你今天也没骑车来?”
“我已经好多天没有骑车上学了。”
“车呢?”
“上回跟人打架废了,还没买新的。”
“……”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儿,在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深冬傍晚,迎着冷风不紧不慢朝梁园路的方向走去。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一路走来也没觉得冷,反倒浑身都暖和起来,脑袋上直冒白气。
到向北家门口,路杨又有点犹豫:“要不我还是下次再……”
“都到门口了,少矫情啊。”向北说完直接推开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妈,奶奶,我回来了!”
吴文慧的声音从院子左边的厨房传出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向北说:“车坏了还没修,我走回来的。”
“那你明天记得去修,这个天儿走回来多冷……”吴文慧从厨房出来,看到向北旁边的路杨,赶紧把手里的锅铲放了下去,“新朋友啊?”
向北便介绍道:“妈妈,这是我在一中的同学,路杨。”
别看路杨在外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倒是装得异常乖巧,听到向北的话立刻规规矩矩说了声“阿姨好”,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诶,你好你好。先进屋吧,饭一会儿就好。”吴文慧笑得十分亲切,说完才又对向北说,“奶奶今天头有点疼,你去看看她。”
“针打了吗?”向北问道。
“打过了。”吴文慧说。
向北点点头,带路杨进了客厅:“你先坐会儿啊。”
路杨不知道向北奶奶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打针,他第一次到向北家,也不好意思问东问西,只能自己一个人先在客厅待着。
向北放下书包,转身去了奶奶的房间。路杨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又起身到到门口看了看向北家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从大门到客厅也就是十几步的距离,中间有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左边是厨房,右边应该是洗手间。因为房子太老旧,所以洗手间并不在屋里。
挨着厨房的地方种了点蔬菜,路杨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也看不出都是什么,他只认识厨房门口那一小茬葱。而右边零零散散种着几株花,可惜现在啥都没有,只剩下几片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上去很是萧瑟。
厨房里向北的妈妈正在炒菜,路杨听着锅铲在锅里来回翻炒的声音,闻着在自己家那栋冰冷空寂的屋子里,从未闻过的饭菜香气,突然觉得这才应该是家的样子。
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到向北扶着奶奶正从房间里出来,赶紧上前去扶着奶奶另一边。
两个人将奶奶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向北拿了旁边的毯子给奶奶盖上腿,把电视打开,让路杨把旁边的烤火炉点上。
路杨捣鼓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下手:“这玩意儿怎么搞?”
向北嘲笑他:“大少爷没见过这东西吧?”
路杨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奶奶,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在奶奶面前毁坏我的名声!”
“你还有名声呢?”向北说完朝他走过去,“放心吧,奶奶在看电视,听不到。”
说完从桌上拿起点火器,打开炉子开关,将点火器凑上去,很快炉子就燃了起来。
路杨伸手过去感受了一下,虽然看不到燃烧的火焰,但却真真切切有种灼烫的感觉。
“我——”尽管向北说奶奶听不到,但路杨还是紧急刹车将那个即将出口的“操”字吞了回去。“我去!这是明火啊?安不安全——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