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阿姨太善良了。”
“奶奶对我妈好,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也劝过我妈离婚,带我走。可她那个身体,我们一走,她肯定活不下去。我妈哪里放心得下?”
路杨不说话了。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怜的了,没想到向北比他更惨。他现在终于明白向北这样的好学生为什么打架会这么厉害,原来都是从小到大在一次次的家暴中为了保护妈妈,不得不跟比他强大得多的向洪练出来的。
自己小时候每次打架都是为了得到父母的关注,而向北每次打架,都是拼命。
路杨的心又开始疼了。他都觉得自己认识向北后,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只要一遇上向北的事,自己那颗小心脏,就忍不住要疼。
他边疼边在心里说,以后再也不让向北这么辛苦了。
月溪河在江城郊区,不好打车,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半天本来就冻得够呛,走了一路手脚都有点麻木了。
路杨又冷又饿,刚想带向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暖和暖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欧阳,问向北怎么样了。
路杨说:“家里出了点事,已经处理好了。”
欧阳在电话那头问:“是不是他爸回来了?”
路杨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向北,心里突然有点不爽。原来欧阳他们都知道向洪的事,自己在向北家住了这么多天,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向北扭头看他,问他是谁。
路杨说:“欧阳。”
向北“哎呀”一声,路杨吓了一跳,以为又出什么事了。没想到向北接着说:“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路杨说:“你可算想起这事儿了!”
欧阳听到了他俩的对话,问道:“我们还在烧烤店没走呢,你俩过来吗?我让大鑫再上一锅羊蝎子。”
路杨转头看着向北:“欧阳他们还在大鑫那儿,你要过去吗?”
向北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不去了,太远了。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这个答案正中路杨的下怀,连拒绝欧阳的语气都不自觉地变得轻快愉悦起来。
“我们不去啦,你们多吃点,拜拜~”说完也不等欧阳回话,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那头还没说完话的欧阳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一脸不解:“我怎么觉得路杨的语气还挺高兴?”
“那肯定是向洪被他俩揍得满地找牙。”傅杰说。
向洪的牙掉没掉不知道,但胳膊肯定是断了,所以应该会消停一阵子。向北在河边跟路杨倾诉了一番,心里的郁结稍微减少了些,便一下子觉出饿来。
他的恢复能力一向很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会让自己难过抑郁太久。饿了就要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抗这个操蛋的世界。
两人就近找了家火锅店,味道算不上很好,但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食物进了肚子,身体很快就暖和起来。身体暖和了,胃填满了,心情也就跟着明媚了许多。
路杨知道向北这个好学生不喝酒,专门要了两罐可乐,跟向北碰了下杯,恭喜他期末考了好成绩。
向北笑着说:“也恭喜你。”
路杨:“恭喜我什么?”
向北说:“恭喜你这次不是倒数第一。”
路杨乐了:“那确实应该恭喜一下。我不仅班里不是倒数第一,年级排名也上升了好几位呢。”
向北忍不住笑起来:“很棒!再接再厉。”
路杨看着向北脸上逐渐明朗的笑容,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他没想到吃完饭要回家的时候,向北突然变脸,不让他去了。
路杨:“???”
向北说:“你今天先回自己家吧。”
路杨不理解:“为什么啊!”
向北头一回有些犹豫:“我妈……可能暂时不太想见到你。”
路杨委屈,心想我也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不想见我?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自己今天算是见证了向洪来家里发疯被打伤赶走的全过程,阿姨那么传统的人,肯定会觉得自己家的事特别丢人,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这种时候他要再去人家跟前晃悠,不是摆明往阿姨伤口上撒盐吗?
想通了这个关节,路杨便乖乖点头,说:“行,那我送你回去。”
向北没再拒绝,两个人从火锅店出来,因为吃得太撑,也没打车,就这么当散步一样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向北再次特别认真地对路杨说:“今天谢谢你。”
路杨不满地嘀咕:“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