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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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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怜感觉自己快要失语了,感觉自己喉咙里的每一个字都不像是自己吐出的。

她的每一个字都很缓,很慢。

因为她已经快要不会说话了。

鲜血却像是终于又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猛地从裴知喻口中呛出,这次,她整个人终于也被染红。

血迹也淋淋漓漓从脸上,身上,淌下来。

顺着,流着,蜿蜒进海水里。

追怜看着他,看着月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他苍白染血的脸上,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

看着他忽而咧开嘴。

看着他呛着血笑了。

“怜怜,我这条命,算是为你死过一次了……”与这血腥场面不符的,是他说话的声音好温柔。

水鬼一样的男人也看着追怜,那眼神湿漉漉的,湿漉漉地带着非人的魅惑意。

他的瞳孔好黑,深得不能再深的黑,像这片墨黑的海水都翻涌进了里面。

“你以后每次想起今天,都只能想起我……再也……忘不掉了……对不对?”

非人的、魅惑的执念,都沉进那片瞳孔的深海里。

“…疯子。”

追怜颤抖着伸出手,想替裴知喻拨开紧贴在额前的碎发,她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只能茫然地去做一些本能的动作。

过往的所有恐惧,厌恶,怨怼,在这一刻,都像漂在海上的浮沫。

撇不开,但又捉不住。

裴知喻又笑了,声音飘得更轻,却让人听得很清晰——

“但疯子爱你。”

此刻的男人,比起水鬼,更像一只海妖。

美丽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泡沫消散。

他的力气,也确实只有泡沫那么轻了。

那只手绕到追怜的后脖颈,用尽最后的力气扣着她。

扣着她与他额头相抵——

额与额间,有一声很轻微的叩。

然后,这只水中的艳鬼,要化作泡沫的海妖——

终于倒下了。

但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目光仍锁着追怜,病态而又满足地锁着追怜。

那是即将回归深海的水鬼,在最后一刻也要拥有他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没真死!请放心!

第45章 病房中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飘着。

那气味并不浓烈,却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空气里,像是生命与疾病之间一道透明而固执的界线。

裴知喻已经醒了。

他居然还在人间。

最先回笼的本该是意识,而后是痛觉,最后才该是视觉。

但此刻,视觉却都比意识和痛觉更先至。

只因——

柔顺的栗色长卷发从肩头滑落,床边的椅子上正坐着个女人。

她侧着身坐,单薄的身体贴着椅背,而手臂正交叠搁在椅背的最上方,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细细的眉睡着了,杏仁一样的眼睡着了,苍白的唇睡着了……她睡得很安静,仿佛剥离了所有惊惧、怨恨与挣扎,只剩下易碎的疲惫。

显而易见,这是追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流速,裴知喻不知道自己静静地望着追怜,望了多久。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眼瞳,眷恋与怜惜,偏执和占有,都融在这同一双眼里。

而玻璃窗前,蓝色的窗帘半拢着。

那是水一样的蓝色,日光从水上淌过去,眷顾地描摹追怜的每一寸睡颜时,让他想起那片不是蓝色的大海——

墨黑的海水,呼啸的子弹,细线一样穿透胸膛,他身上洇开大片的红,溅在她煞白的脸上,也映满她惊惶一双眼。

值了。

他想。

哪怕就此沉入深海,只要那双眼里最后刻下的是他的影子。

就一切都值了。

“……先生?您醒了?”护士推门而入,有些惊讶的地看着他。

这一声,打断了裴知喻濒死的回忆,也让他倏地回神。

胸口残留的阵痛和胃部隐约的灼烧感也终于涌上来,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苍白的唇前,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畔沉睡的追怜。

护士会意,放轻脚步走近。

她检查了一下他床头的仪器数据,压低声音:“您感觉怎么样?我现在去通知医生过来……”

裴知喻摇了摇头,有些幅度的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眉心几不可察一蹙。

他指了指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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