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赶也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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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怜正出神,地铺上的人动了动。
裴知喻的睡眠向来很浅,几乎是她坐起身的瞬间,他就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从下方传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追怜摇摇头,声音有些干哑:“没有,没事,你继续睡吧。”
她重新躺下,试图再次入睡,却感觉思绪纷乱如麻,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安稳的姿势。
她睡不着,裴知喻自然也睡不着。
他听着她细微的翻身声,过了一会儿,开口道:“睡不着就别睡了,别勉强自己。”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清醒。
追怜叹了口气,坐起身:“嗯。”
“那去露台坐坐?”他提议。
追怜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的露台。
这里离海近,夜风吹进来时还带着海水的咸涩与冷冽,多少驱散了些室内的沉闷。
月光照下来,照着露台上摆着的画架和各种颜料画笔,都是一些为了符合“禹裴之”这个身份的东西。
裴知喻轻轻按着追怜的肩膀,让她在画架前坐下。
“我记得高中时候,你跟我说过,画画能让你的心情平静。”
他笑了一下,随手拿起一支画笔,递给追怜道,“如果睡不着的话,画会吧,画什么都行。”
追怜握着那支递过来的画笔,她坐在画架前,空白的画布如同虚无的雪原,半天寻觅不到一处落点。
脑海中闪过太多画面——青江的河水,乔洵礼温润的笑脸,裴知喻疯狂的眼神,海边溅开的鲜血……最终,她的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的那人身上。
灯火零星,海面是沉郁的深蓝,近乎墨色,与天际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男人正懒洋洋地坐在露台边缘略高的台面上,身影在夜色中有些单薄。
那夜风撩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他侧坐着,一条腿随意地屈起,另一条长腿舒展地伸出去,正俯瞰着脚下沉睡的海滨小城。
他整个人陷在这片夜景里,朦胧却又清晰。
不自觉,追怜竟已落下好几笔。
男人隐约的轮廓与身形在画布上被勾勒出,追怜回过神来,盯着那画布看了半晌,还是搁下画笔。
几秒后,她起身,走向裴知喻。
“裴知喻。”追怜开口叫他的名字。
他闻声,回过头来看她。
那眉眼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有一种模糊了真实与虚幻的妖异感:“嗯?怎么了?”
追怜走过去。
他坐着,她站着,这难得让她俯视他的角度,带来一种奇异的新鲜感。
她就那样站着,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裴知喻也含笑回望着她,眼神专注,专注到几乎虔诚,诱使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再靠近。
视线下移到对方的唇。
她紧紧盯着对方的嘴唇,脑子很乱,各种情绪交织翻滚。
好在强劲的夜风凉飕飕地吹过,让追怜有些发热的头脑猝然清醒了几分。
她最终没有做什么。
她只是沉默地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仰头看着夜幕上稀疏却明亮的星星,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夜风不知疲倦穿过露台,带来远处隐约的海浪声,模糊而永恒的海浪声。
沉默了片刻后,裴知喻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宁静:“你不好奇吗?”
追怜侧头看他,有些疑困;“好奇什么?”
裴知喻依旧看着前方的夜色,语气随意:“那天,我怎么能那么快找到你?”
追怜垂下眼睫,声音很轻:“不太好奇,你总有你的办法,一直都是这样。”
几乎是寂静了只一刹那。
裴知喻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双肩止不住耸动,似乎笑得不能自抑。
他骤然转身,一只手捏住追怜的后颈,另一只手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就灵巧地探进她睡衣的领口——
那枚用乔洵礼骨灰制成的琥珀吊坠被他勾在了指尖。
轻轻晃动着,晃动着。
“因为这里面……”裴知喻忽而舔了舔唇,又笑了,“有定位器。”
追怜其实隐约猜到了。
从他能精准地在翡翠岛找到开始逃亡的她,再到这次在礁石滩上及时出现,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只是她不愿意去深想,不愿意去面对。
此刻真相被他就这样直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