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又说:“哥,等会儿能不能让部长……”
“不能。”季长岁拒绝。
小何说的那事儿是五年前了,那时候季长岁才二十五岁,什么都嫌麻烦的年纪,更别提叫他住院治疗。
小何希望周观逸能在他进x光室之前净化掉他的异能,被季长岁拒绝也是情理之中。周观逸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跟小何说:“没事,我相信警官。”
季长岁身上的确有些钝伤,他自己心里清楚,洗澡的时候身上有几大块淤青。痛也是真痛。不过还好,诊室里医生看了片子说骨头都没问题,给开了些外涂的化瘀的药膏。
离开医院的时候让季长岁感觉像出狱。
到昶州的这短短几天让他过得相当充实,甚至事业婚姻双丰收……他手机里蹦出一条短信,是方才信息素科室发来的检测报告。
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季长岁收起手机。小何把车开到医院门口了,降下车窗:“部长,您回公寓吗?送您回去。”
“一起吧。”季长岁去拉车门,“上车。”
昶州是当之无愧的大城市,各种意义上的,比如这个时间仍会堵车。
部分异能者的失控固然减少了市民们的夜间娱乐,但加班又没得选。三个人在车里缄口不言总归尴尬,季长岁率先开口:“对了,部长,你之前有见过赵胜这样拥有两种异能的人吗?”
“从来没有。”周观逸回答。
季长岁点头“嗯”了声。
二人坐在后排,车子因为道路拥堵而走走停停,导致坐在车里不太舒服。季长岁降车窗降下来些,一转头:“那个赵胜他……部长你还好吗?”
周观逸脸色白得盖张布就能开始哭了。
季长岁委实吓一跳,也不提赵胜了,赶紧问:“你是晕车了吗?”
“啊?”小何握着方向盘,“哎,没辙呀,这道儿就这样,踩脚油门踩脚刹,部长要吐吗?我这儿有…哎呕吐袋呢……”
“不用。”周观逸很明显的,说完两个字后喉结咽了一下,仿佛在把什么压下去。季长岁左右为难,这儿立交桥不可能停车,这时候要做点什么……无错之际,他……给周观逸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以此方式让他舒服点儿。
周观逸愣了下,旋即,脸上浮出想笑但又因为很难受笑不出来的纠结表情。
“你这是在憋笑还是在憋吐?”季长岁问。
“我也不知道。”周观逸声音发飘。
小何在前边焦头烂额:“这怎么办,有橘子吗?我小时候晕车了我妈就给我闻橘子皮,或者给我脑门上贴黄瓜片。”
季长岁:“橘子皮我可以理解,黄瓜片是为了让你一直仰着脑袋别吐出来吗?”
小何当即悚然,有一种少年时信仰坍塌的崩溃感。
橘子也好黄瓜也罢,这会儿季长岁都弄不来。旁边周观逸看起来摇摇欲坠了,他抓耳挠腮了一会儿,接着小何又一脚急刹——
“你嫌他太舒服了呗?”季长岁问。
小何无辜指着前车:“他先急刹的…”
周观逸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鸡皮疙瘩在挺,这很不妙。
其实他很少晕车,但这种东西说不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季长岁膝盖上。季长岁没有介意,他一心看着前边多久能有岔路下立交桥,然后找地方停下,扫个单车什么的骑回去得了。
“来来,靠着我。”季长岁将他身上安全带朝自己拽了拽,叫他有空间挪。
其实他也不知道晕车的人靠着能不能好点儿,周观逸倒没靠着他,而是挪过来后轻声询问:“什么味道?”
“味道?”季长岁嗅了嗅,“没啊。”
“有……”周观逸向他偏头,很小声地说,“好像是你的信息素。”
季长岁摸了下自己后颈,生物贴好好的,没有滑动错位也依然牢固。
按理说不该有味儿啊,季长岁纳闷,他的信息素压制能力很强,即便易感期里也只需要一些口服药物而已。
所以怎么会渗出来呢。
他手没放下来,就这么捂着。幸而这车里没有omega,小何是beta对他没影响。
但还是捂着,被人闻见信息素对季长岁来讲还是比较尴尬。
虽然他明白有部分人完全不在意,甚至会佯装不小心地散发一些信息素出来。自然,不在生理期的低浓度信息素无伤大雅,不过季长岁不喜欢。
不单单是不喜欢,他在这方面称得上古板,叫人闻见信息素对他来讲跟裸奔没啥区别。
所以他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