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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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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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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家守着杨惜和杨忱这两兄弟。

他虽然有心把自己的中医衣钵给传下去,奈何这两兄弟都志不在此,学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老爷子无可奈何,改授书法和国学了,杨惜学这两样倒是颇有天赋,但是喜欢耍懒,因此没少被老爷子收拾。

小时候挨过的手板,直接造就了杨惜这个铁血文科生。

至于这篇原创比例略低的《论贵粟疏》嘛……反正连这朝代都是架空的,他能默写下来那也算是他的本事,想来晁错老先生也不会和他计较。

就这样,杨惜面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贺萦怀的赞美,他道:“萦怀,你再帮本宫润色一下文辞,本宫要交上去惊柳老头一艳,从此摇身变成他的爱徒——他要是知道本宫写的策论什么样,还忍心骂本宫吗?”

贺萦怀点了点头,正要提笔,忽听得一道有些嘲讽的声音在书室门口响起。

“呵……我们‘天资英奇’的凤皇殿下,怎么写个策论还要假他人之手?”

“天资英奇”是当年睿宗册萧成亭为太子时所颁诏书上的赞语,这人刻意提及这个词,讽嘲意味极其明显,若是原主听见这话,早冲上去和他干起来了。

但是很可惜,作为穿书者的杨惜压根没想到这一层,他满不在乎地看了那个站在门口的玄衣少年一眼,又埋头默写策论了。

杨惜知道这人的敌意不是冲自己来的,心想原主的人缘可真够差的,被罚得这么惨还有人专门跑来嘲笑他。

贺兰月气定神闲地倚着门框,本已做好与萧成亭唇枪舌战几番的准备,谁知萧成亭根本不搭理他。

贺兰月感觉十分奇怪。

半个月不见,萧成亭这是……转性了?这都忍得住不还嘴?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神一暗。

贺兰月方才也坐在课室里,他自太子走进课室那刻起,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他和太子是长安出了名的一对冤家死对头,每次见面必互掐的那种。

贺兰月的母亲是庆平长公主,睿宗同父异母的长姐,靖北侯贺兰敏之妻。当年先帝册的太子本是庆平长公主的亲胞弟,而睿宗十五岁时被封吴王,去扬州就藩。

可贺兰月那位太子小舅后来意外死于一场刺杀,先帝遂将吴王改立为太子。

说是意外,可事关储位,哪来那么多的“意外”?

庆平长公主和其生母窦太后一直认为那场刺杀是睿宗下的手,在朝堂上与睿宗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了多年。

其实贺兰月和萧成亭小时候是关系不错的玩伴,但因为父母辈的恩怨,两人渐行渐远,最后演化成见面必掐的敌对关系。

方才柳博士在课室里训斥萧成亭时,他还极挑衅地大声发笑了。

萧成亭以前看见自己就会出言相讥,可他今日直到走出课室了,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贺兰月心下奇怪,散学后,特意赶来藏书室看看他死对头的笑话。

“呃……失礼了,但是,你谁啊?”

“若是来看笑话的,也该看够了吧,还不走?”

杨惜搁下毛笔,伸着臂,舒展了一下指掌。

“你要是真的闲得慌呢,就过来帮本宫写一篇,本宫记你的情。”

他托着腮,笑眯眯地冲贺兰月眨了眨眼睛。

御书房。

睿宗自下朝归来就一直在此处理案头的奏折,此刻已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端起一旁的茶盏啜饮,在他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裴内侍突然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陛……陛下。”

裴内侍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向睿宗行了一礼。

睿宗奇道:“怎么了?”

“陛下您可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实在是……”

“无碍,你讲就是。”

“您之前派奴婢送去太医署的那碗饺饵……”

裴内侍脸上是一幅悚然的表情,他猛咽了一口唾沫,道:“新院判赵太医先验看过,他认为确实如昭仪娘娘所言,饺饵馅儿是人……人肉。”

“但他听说这碗饺饵的由来后,认为兹事体大,不敢妄断,于是多费了些时辰,传交太医署上下的医官一起看过,还请了大理寺的仵作来检验。”

“经过商榷,他们一致认为那饺饵里的馅儿就是人肉,而且是刚出生不久的婴胎的肉,甚……甚至还混有胎盘……”

“什么?”

睿宗手中的茶盏倏然落地,瓷片飞溅,茶水泼了一地。

裴内侍赶忙取出绢巾,为睿宗擦拭龙袍上的茶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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