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之摩挲着铜钱的指尖一顿,指尖泛白捏紧。平生第一次被她噎了一瞬,心脏却不受控制得加快两下。
问她做什么……
“是嘛……”沈安之若有所思,嘴角上扬,指尖轻扣了扣桌面。
他黝黑的心湖有道不同寻常的声音,姜喻熟悉的声音不停咕噜咕噜地往外冒出——“喜欢”“喜欢”。
早知如此,当初便……何苦用真言术扰了心神。
姜喻妍丽的眸子眨了眨,希冀在顾疏雨能相信她。
行行行好啊,看在她卖力的份上,沈安之可不能因此随随便便黑化,记恨她啊。
“男女有别。”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探究,顾疏雨瞥了一眼沈安之,沉默良久,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温声道:“先吃饭罢。”
“师姐,我吃饱。”姜喻咬两口包子,食不下咽,借喝茶的功夫视线扫过在场两人神色。
沈安之默然用完早膳,径自起身向后院行去。姜喻只得垂首紧随在顾疏雨身侧,甫一踏入后院,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数名鹤门宗弟子肃立两侧,为首一人朝着顾疏雨行礼躬身,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师姐,刑具已准备,随时可行刑。”
顾疏雨颔首,沈安之不疾不徐地走在庭院中央,背着姜喻静立,像根青竹不屈不折。
行刑弟子面容冷硬,没有半分迟疑。
“行刑,第一鞭!”手中长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抽落,瞬间沈安之皮开肉绽。
“第二鞭!”鞭影如毒蛇猛扑,更深的一道血痕绽开,沈安之脊背猛地绷紧。
“第三鞭,行刑完毕。”
最后一记鞭落下,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几滴飞溅的血珠,滚落在冰冷的青砖上。
鞭风带起的那丝余音,在空旷的庭院久久低徊。
执法堂弟子三鞭下去,沈安之纹丝不动,他随意将倾泻的青丝从身侧理至脑后,披散的墨发披散遮掩了三道鞭伤。
从始至终,他未曾闷哼一声。姜喻眼尾瞬间泛红,为何无人信她……又为何,无人信他……
沈安之转身对行刑弟子虚行一礼,表情平淡,仿佛刚挨了三鞭子的人不是他。
姜喻想,若是她挨了这三鞭下去,估计痛得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弟……”
沈安之步伐沉稳,路过姜喻时留意到她眼尾洇着红,却又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他偏偏直勾勾地看了她一眼,见那抹绯红衣裙的少女长睫颤了颤,他心情不错地收回目光,又向姜喻身后的顾疏雨行了一礼:“师姐,三鞭已完。”
“回去养伤吧。”顾疏雨颔首,众弟子让开一条路。
姜喻赶紧跟上去,“师弟,等等我。”
沈安之放慢步伐,等着跟上来小姑娘,没错过她神色中心疼和复杂。
姜喻小碎步地紧跟在一旁,试探性地问:“师弟你可还好?肯定很疼……”
“疼吗?”他轻声重复地呢喃了一遍。
没有在意他疼不疼……就像没人会一遍遍在意他疼不疼。
“师姐,你总会关心我?”沈安之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一贯懒散惯了,却挟着一丝认真。
“自然,师姐关心师弟天经地义,我看你后背在流血。”姜喻拿出伤药递过去。
沈安之没有接过,环胸抱臂时歪头侧眸看向她,弯唇轻慢一笑,有意话锋一转:“师姐,你可消气了?”
“消气?”姜喻疑惑地抬眸。
沈安之看她这样,估计是没记得顾疏雨所说,还是说……
他忽地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清澈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惯常含笑的唇角抿成一条线,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顾师姐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我这样带着你涉险,你……当真就不在乎?”
“我……不可能一点都不在乎,只不过看在你救我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了。”姜喻笑了两声。
“不计较吗……”沈安之摩挲着铜钱的动作加快,他只不过“威胁”她来寻草药之事,为何却反常莫名燥郁,忽的弯唇,“师姐真的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姜喻抬眸看沈安之这般神情,怎么似乎计较也不行,不计较也不行……
果真是朵黑莲花。
姜喻不在墨迹,药瓶塞进他掌心。她掌心似有若无被轻挠了一下,顿感是错觉。
“师弟,需要抹药的话我随时都在。”
姜喻猜沈安之估计不会同意,说不定还得捉弄她一下。只怕走不到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