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指那边波动的空间裂隙,语气带上几分认真:“随我出去了,小丫头。这地方,可撑不了我们的折腾。”
幽暗的裂隙边缘,发出细微的波动碎裂声。
三人一兽踏出缝隙,出了无尘仙山,外界的草木气和微凉山风扑面而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姜喻紧盯着齐三娘,带着几分困惑,“就只是为了让我见到她?”
齐三娘侧过脸,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不过觉得有趣罢了。相识一百余载,她那样的人竟也会留下血脉。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她话锋一转,眼底那点暖意散去,只余下凉薄的探究,“可别误会,我对你本身是死是活,毫不在意。只是想着……”
齐三娘望向虚空某处,声音轻如叹息,“这世间能多一个人记得她,总是好的。”
极淡的怅惘掠过妖娆的眉眼,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影子,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系,竟只剩下眼前这眉眼间依稀有她五分神韵的孩子。
为了这五分像,她便不管不顾地将人带来了险地。
真是疯了。
齐三娘敛去眸中思绪,余光瞥见姜喻欲言又止:“怎么,还有话?”
“她……”姜喻喉头滚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微颤,“现在究竟在哪里?”
齐三娘挑高了眉,笃定的神情,语气斩钉截铁:“失踪了,我绝不信她死了。”
这与姜喻所知的原著走向分毫不差。
果然,无人知晓“原主”那位神秘的娘亲,究竟归于何处。
“我该走了。”齐三娘红唇轻启,紫色身影化作一道藤影,只留下余音袅袅,戏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着,“下次再见,小丫头,我对你们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哦。”
她散入深林,妖气再无踪迹。
姜喻心有一些疑问,可齐三娘并不愿意开口,她只能按耐住疑惑。
这一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起码她认识了莫云岚和齐三娘,又找寻到了沈安之的抑晦丹最难得的两株珍贵药材。
“师姐,我们先回小镇修整吧。”沈安之目光掠过姜喻略显苍白的脸颊,在她眼下青色的倦影上停留一瞬。
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调整站姿,宽阔的肩膀微微侧倾,恰好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
“也好。”姜喻笑着,抬手指了指脚边的阿赖,“我们把它也带上吧。”
阿赖立刻竖起耳朵,蓬松的大尾巴摇得欢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赞同声。
“嗯。”
清冷的剑光亮起,如一道流虹划破薄暮,稳稳托起他们朝着山下灯火渐次亮起的小镇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熹微,透过客栈的雕花木窗棂洒入。
姜喻推开房门,刚用完简单早膳,困意被庭院中熟悉的身影驱散。
竹青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正背对着她,似乎在观察庭中一株凋谢的菊花。
“枣卿?”姜喻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青年闻声立刻转身,正是姜氏钱庄在此地的管事枣卿。
他眼中掠过一丝紧张,迅速上前几步,动作流畅地躬身行礼:“参见少城主!”
礼毕,目光急切又克制地在她周身巡睃,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紧绷的身形松懈下来,长松了一口气。
“属下挂念少城主安危,夜不能寐。如今亲眼见您平安,这颗心总算落回实处了。”
他在姜氏钱庄时刻关注姜喻的消息,一听到她安全回来,马不停蹄地赶来。为掩饰过于外露的关切,他唇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
然而笑容在目光触及姜喻身侧那道颀长身影时,微滞一瞬。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审视,悄然落在沈安之的周身,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枣卿面上笑容再次扬起,恢复管事应有的圆融得体,主动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少城主的同门沈公子了,久仰。在下枣卿,为此地姜氏钱庄分号的管事,幸会。”
沈安之立于晨光之中,面对枣卿的审视与客套,极轻颔首,面上挂着挑不出错的温良笑意,“幸会,我是姜喻的……师弟,沈安之。”
目光短暂掠过他,又重新落回姜喻身上,仿佛周遭一切皆不入他眼底。
那目光里糅杂着过分的专注与一丝敌意,他若再看不出沈安之的小心思,这二十几年也算白活了。
他识趣地摸了摸鼻尖,垂首时目光好奇地扫过姜喻腿边的阿赖,随即收回心神,恭敬道:“少城主,您不在的这些时日,风云城出了些岔子,您看是否回去瞧瞧?”
姜喻心头没来由的一紧,“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