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漆洋说完邹美竹,突然话锋一转,问牧一丛,“真的能这样一辈子吗。”
漆洋的话没有明说,大概的意思也很明白。
男女成婚的公序良俗尚且一波三折,喜欢同性这种反世俗的事,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坚持下来。
“老无所依”这四个字在年轻人看来不以为然,真到了年纪,选择结婚成家的例子大有人在。
“我上一任就是。”牧一丛说。
漆洋眉梢一动,放下汤碗点了根烟。
这是牧一丛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感情方面的事。
“什么样。”漆洋好奇地问。
“回国过年,被家里介绍女朋友。”牧一丛回忆一下,“当时他26岁。”
“瞒着你?”漆洋光听着都有点儿膈应。
“那倒没有。”牧一丛摇了下头,“直接告诉我了,告诉我他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毕了业回国结婚是必然的,但他对那个女生没有感情。”
“所以呢?”漆洋这下直接从膈应变为讥讽,“他想着边结婚边和你保持关系?”
“差不多吧。”牧一丛说。
牧一丛自然是拒绝了的。
并且看他提起这事的状态,也没有不舍与感慨,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恶心?”漆洋理解不了。
“如果我说没有感觉,是不是显得太敷衍?”牧一丛笑了。
“是。”漆洋点点头。
“但确实没有。”牧一丛直直地凝视他,“人的行为取决于性格,在日常生活中就能体现出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硬着一身骨头,认准的事不逃避,也不回头。”
聊着前任冷不丁自己挨夸了,漆洋咂摸咂摸,有点儿想乐。
“给我灌迷魂汤呢?”他向牧一丛强调,“没用。我不是同性恋,咱俩只是试试,没那么久远的考虑。”
“知道。”牧一丛的眼神透着股看小孩的逗弄,“你笔直。”
漆洋有点儿不爽,却也无话反驳。
抽了两口烟,他还是没忍住问:“那你挺喜欢他?”
牧一丛这次不直接回答了,又开始反问漆洋:“你在意吗。”
“我在意个屁。”漆洋摁灭烟头,起身上楼,“睡了,你收拾吧。”
刚睡醒又聊了天,哪会这么困。
漆洋就是突然心烦,懒得和牧一丛继续扯淡了。
他去三楼看了眼漆星,小孩儿已经睡着了,安安稳稳的平躺着。
回到二楼主卧也冲个澡,漆洋把自己砸在床上发愣。
不知道牧一丛晚上会睡在哪。
他扭脸盯着房门,会进来吗?如果想占便宜,这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刚才被揉搓胸口的感受丝丝缕缕地冒出头,漆洋试着搓了一下,完全无感。
试他妈什么呢。
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变态,漆洋在心里骂了一句,捞过床头的遥控器开电视,虽然放了个电影打发时间。
以一种警惕的心理等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到了正常睡觉的点,牧一丛却始终没有来敲漆洋的房门。
防范意识落了个空,漆洋索性给人发微信:你晚上睡哪。
牧一丛:隔壁。
漆洋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一阵,没再打字,告诉自己应该松口气。
他不回复,牧一丛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在失落吗。
漆洋看得气血翻涌:要点脸吧。
他都能想象到牧一丛在隔壁看到自己这四个字,似笑非笑的嘴脸。
过了半分钟,牧一丛又问:明天几点去医院。
漆洋:八点醒就行。
漆洋:我自己带她去,你不用折腾。
牧一丛没再说别的,只回复他:睡吧。
牧一丛第二天还是一起去了,去实地看了看医院的环境,看漆星上课,专家过来和他握手,两人聊了聊。
不知道漆星是真的有进步,还是专家有点儿想讨牧一丛的好,话里话外对漆星大加赞赏,说她这个月的状态又比上个月强不少。
漆洋依然感觉不出明显的差别,不过这个月的康复课确实很顺利,漆星情绪稳定,没喊没叫没作妖。
专家专门把她喊出来,引导她向漆洋和牧一丛打招呼。
漆星转转脑袋去牵漆洋的手,几个人耐着性子等她,漆星被鼓励了半天,还真从嗓子里闷出一声:“哥。”
漆星会喊哥,小时候还会喊妈,她就是越长大越不爱开口,仿佛语言能力退化了。
虽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