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他只是明确地意识到,牧一丛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三棍子闷不出个屁的人。
将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重新翻一遍,漆洋看着牧一丛那简单的几句话,觉得牧一丛像是有那么股子,想要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意思。
得出这个结论,漆洋就不等了。
盯着漆星刷完牙洗完脸,关灯在床上躺好,他去看一眼电视柜上的墨镜礼盒,摁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
晚上十点来钟,绝不会是牧一丛平时入睡的时间,漆洋耐心听着铃声,半天对面才接起来,传来的却不是牧一丛的声音。
“喂你好。”任维一个电话接得手忙脚乱,像是拿下手机二次确认了一下姓名,有些疑惑地喊,“漆洋?”
漆洋本来就烦,一听他这嗓子更烦了。
“牧一丛呢?”他不跟任维寒暄,上来就问。
“牧总……一丛和我刚参加完应酬,身体不太舒服。”任维装模作样地清嗓子,“你这么晚有事吗?”
“怎么不舒服。”漆洋拧了拧眉毛。
任维还在吭吭哧哧想说辞,牧一丛的声音终于传来,低声说:“给我。”
“你闭眼歇一会儿呗?”任维压着嗓子劝,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牧一丛没理他,接过手机喊了漆洋一声:“怎么了?”
漆洋听到那边车门关合的声响,猜测任维应该是在送牧一丛回家。
“你不舒服啊?”他问牧一丛。
“没有。”牧一丛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有点儿低烧。”
“回家的路上?”漆洋向他确认。
听到牧一丛“嗯”完,他只说一句“我等会儿过去”,就挂断了电话。
带着漆星出来住,损失的不仅仅是牧一丛提过的闲暇时间。
眼下漆洋准备出门,也得临时给保姆李姐打电话,问她方不方便过来加班两个小时,在客厅沙发休息,看着漆星别跑出去就行,工资按小时算。
“没问题。”李姐很痛快,她上岗一周多,对漆星的状况已经了解了,“不用单独算,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谢谢。”漆洋挂掉电话,去卧室换衣服。
李姐家离他们这不远,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漆洋简单向她再道个谢,像交接了一个夜班,拎着墨镜礼盒就走进电梯。
开出小区被夜风一吹,他心口的烦躁被吹散了不少,踩着油门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疯,有点儿小题大做。
——怎么牧一丛一变回小时候,自己也跟着变成那个半夜收到迟来的短信,穿着睡衣就往人家里跑的小孩儿了。
第64章
漆洋留下一句“我等会儿过去”就潇洒地掐掉电话, 牧一丛拿下手机看一会儿,抿着嘴角又靠在后座上。
“我就说你今天不用过来。”任维在副驾回头看他,借着路边闪过的灯光打量牧一丛的脸色, “城建那帮人就是越捧毛病越多,我和项目组多磨一磨也就差不多了。”
“磨多久了?”牧一丛没睁眼, 语气里也没有责备,淡淡地问。
任维不吱声了, 扭脸瞥了眼司机,尴尬地坐回去。
其实任维说得没错,今晚这种场合还用不着他出面。
牧一丛就是有点儿心烦——他最近都挺烦,干脆把精力全放在公司里, 给自己找些事打发时间。
“喝水吗一丛?”任维安静了没半分钟, 又抻着脖子转过来问, “我给你准备了布洛芬。”
牧一丛没接话,继续闭着眼。
“睡着了。”任维讪讪地笑一下, 提醒司机,“慢点儿开。”
牧一丛确实有些低烧, 不过也没烧到闭个眼就能睡着的地步。
他在想漆洋。
想漆洋今晚的这通电话, 和话语间的态度。
种种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打转,牧一丛无声地睁开眼,结果又被任维从后视镜里捕捉到,转头喊他:“一丛?”
牧一丛转转有些发烫的眼珠, 望向他。
任维重复了一遍喝不喝水, 被牧一丛拒绝后,放低声音问了句废话:“刚是漆洋电话啊?”
漆洋对任维一直看不上眼。
上学的时候牧一丛就能感觉出来。
甚至不用感觉,漆洋很有意思,他看谁都带着些不耐烦的劲儿, 尤其对他牧一丛,格外能找茬。
可面对他真正打心眼里瞧不上的人,漆洋反倒很有距离感。
不挑人毛病,不背后使绊子,连刘达蒙崔伍他们针对任维时,他也不会表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