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书,典籍上说,魔鬼多喜爱戕害世人,卑鄙,下作,虚伪。
没人说过他们魔鬼和魔鬼之间是个什么关系,沆瀣一气……亦或是自私自利到压根无法容忍彼此,就是无法用来解释法尔法代其人。
但要有人壮着胆子去问法尔法代,也就是他为何如此讨厌其他魔鬼,他也不好回答为什么。他现在一想到植物园里分开埋着两个魔鬼的头颅与尸体,就克制不住的……心浮气躁,那感情有些类似愤怒,又夹杂了轻蔑与不懈。他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他穿越前身为“人”的道德情感对魔鬼的做法多有不喜,而魔鬼领主本身又很难对这种瘪三型角色高看哪怕一眼。
维拉杜安肯定想问一句他有没有事,他肯定也会回应一句没有,为了防止无所谓的问答,他把公文和维拉杜安往那一撂,扯了个借口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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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上次比试后,克拉芙娜在许多人心中的好感度上涨了不少,看人热闹是人的本能,更有甚者,对这类逞凶斗狠之事特别热衷,没有人能看到女剑士究竟长什么样,却不妨碍他们按自己的样子描绘她,谁叫她透明;正因如此,她还是选择和赫尔泽一起行动,赫尔泽不在乎她是不是透明的,能不能举起什么、有没有做过什么,赫尔泽对她心平气和。
在耳坠被斩断后,领主少年下某天路过时抛给了她一枚发饰,还非得装作一副不是特别为她准备的样子,领主的眉头总是微微蹙起的,心事重重,操心这个那个,谁能想到他还记得这种小事呢?
【但是不能去特意道谢。】她唰唰写道:【他不希望我为这种事情道谢。】
“……诶?”赫尔泽停下的掰面包的动作:“会吗?他是个耐心很好的人……”
大部分时间里,法尔法代有问必答。
就是他那“不知道、没见过、没听过”三连熟练地像搪塞。
【不一样。】她道:【期待,感激、崇拜。】她在后面画了个等于符号:【压力。】
谁没有压力呢?克拉芙娜想,特别是这类位高权重之人,若是他有心要做什么好事,那必然是能感受到压力的。过分年轻的皮囊也许真的有优势,让人觉得……如果可以,能够减少一些……也是不错的。
就是注定无法避免。
克拉芙娜冷静地想,索性没有人能注意到她的神色,透明人就是这点好处。
赫尔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拍拍手,把装满碎面包的瓶子放好,她其实有点怀疑——面包真的能发酵成酒吗?鹅怪在吃喝方面从不含糊,可他自己也经常鼓捣点奇怪的东西。
“你别说。”赫尔泽放好瓶子后,捡起她没绣完的衣服:“法尔法代大人……有些不安稳?我不是说他做事不安稳……”
【他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他做的,很普通。】
【普通事,不好做。】
尤其是对部分上位者而言,征服与毁灭才是最要紧的,琐事是下等人要考虑的。
透明的女人停下笔,她想起了烈火,她短暂的一生中伴随着太多次烈火;她想起了滚落进火中的石榴,供给神明的多籽神果,在被付之一炬的、宛若祭祀现场的教堂中,散落一地。
有人建立奇观,有人派兵征服,有人横征暴敛,莫非天之骄子都是这个德行?克拉芙娜曾经也想过,随便吧,特别是在她将死之际……随便吧。
她擦去了上面的几句话,最终展现给赫尔泽的,是一句:【人少,许多事情都无法进展。】
“这倒也是啦。”
【面包酒,有名字吗?】她转移了话题。
“这个……”
***
“这不是格瓦斯吗?”
“啊?什么格瓦斯?”
鹅怪正在做剩下的步骤,把泡过一夜的面包液体过滤一遍,加上糖和酵母……
“这是新来的一个斐耶波洛人教给我的……他们会将面包屑收集起来,做成面包酒,既然有材料,那我就想试一试……哦,或许我们可以增加点风味,让我看看有什么能加的……”
在厨房所有人都对这种“酒”的口感是否正常抱有疑虑时,法尔法代是唯一一个表示支持的,既然都有验证了,那想必是很喝的。
但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法尔法代被鹅怪左塞一句殿下右塞一句英明,导致他的无意识时才生效的自动检索功能持续断片,等第三天终于想起来这玩意儿可能会炸的时候——
来不及了,发酵饮料已经炸了一半了。
法尔法代:“……”——
作者有话说:鹅怪:糖放多了我很抱歉…………………………
法尔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