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他游刃有余地闪避,回击,剑柄压在为首人的喉咙上。
还是得解决这些事情。法尔法代一边想,一个没留神,不小心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没事,坏东西可不容易消散。
……缇缇尔戈萨斯的轻语仿佛如影随形:你要怎么解决呢?人心该堕落时,你给他们再多好东西都没有用,你天真而愚蠢,你永远也达不到你想要的结局。
第166章 石榴占卜
祂眯起红色的眼睛,银盘里是剥到一半的石榴,长满青苔和爬藤的半廊半塔,下方是不断冲击基底的海浪,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是一座纯粹由白珊瑚缔造的镂空塔,镶嵌在那扭曲纹路里的,是——各式各样的人脸——喜怒哀乐一应俱全,精美的雕刻。
祂翘起腿,支着下巴,身后站着拉比苏,跪在祂面前,替他数石榴子的弄臣,正是马戏团团长阿沙玛特。
和缇缇尔戈萨斯喜欢展现的一些特质不同,很多时候,祂并不算是特别喜欢凭一时兴起做事的一位魔鬼,祂大部分决议都是经过思虑的,尼尼弗奥比斯才是那个临时做决定的人,这不是个好习惯。祂喝着杯子里的酒,灰色的长发配上苍白而英俊的面容,祂阖眼,也不笑时,倒是真有那么几分诸神昔日的光彩。
“你说,”祂像是询问,又好像单纯地在自言自语:“我是否该收一收网,好让我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弟弟尝一尝什么叫无济于事的滋味呢?”
“您喜欢就好,”拉比苏说,他俯身为缇缇尔戈萨斯斟酒,“但属下斗胆……事情才进行到了一半,您也知道。”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祂大笑着:“我还是很期待的,你想想吧,拉比苏,到时候,祂会吃完那堆小零食,然后想办法找到我这里,和我做一个了断——”
祂话锋一转:“拉比苏,你认为,法尔法和我相比,如何?”
拉比苏当然知道,缇缇尔戈萨斯并不想听一些“祂当然不如您”之类的废话。他曾经派人去边地打探过关于那位瘟疫殿下的情报,与其说那是一个魔鬼掌控的国度,不如说那是一个人类治理的国家。
既有人类可笑的希望,也有人类中常见的、重蹈覆辙的故事,作为领主,法尔法诺厄斯不常出现在人群中间,祂劳于案牍,但在伪装成商人时,拉比苏却意外地在路上看到了微服私访的法尔法诺厄斯——喔,这孩子也算他在暗处看着长大的,他没瞎都看得到。
性格冷淡,处事却平稳,藏在帽兜下的眼睛却是富有生机的,并没有被疲惫完全冲垮。
那是对现状不满、锐意未消之人才能拥有的眼神,拉比苏暗想,在这一点上,他尤其地——
“他尤为像您。”管家轻声在主人耳边说。
不管是意图改革,还是雷厉风行的作风与不惜用雷霆手段也要推进事情发展,法尔法代自己知不知道另说——但这些全是他们兄弟二人共有的特质。
“哼哼,我以前都没注意过。”缇缇尔戈萨斯说,他念叨着弟弟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连同其主人一起,碾碎在他的尖牙利齿中,成为齑粉:“说到底,祂也是我所抚养的,不是吗?”
拉比苏对此没什么可以讲的,在他的视角里,事实就是如此。缇缇尔戈萨斯偏过头,远方的铅色海面上,庞大的鱼类正遨游在期间,发出鬼泣一般的呼啸;祂抽空去扫了一眼正在战战兢兢数石榴子的前马戏团团长——喔,这其实是祂和棕肤的拉比苏打的一个赌,随便喊一个仆人来,玩一玩“能与不能”的游戏。
一颗代表能,两颗代表不能,祂望着那张丑陋的脸,想了想自己这儿为什么会有这种魔鬼。
啊,祂想起来了,似乎,这就是当初跑来这里告发他弟弟所在之处的家伙,那时候的阿沙玛特,据说走了很久才到这儿来,痛哭流涕地跪在王座下,声称自己找到了领主日思夜想的弟弟,当时他身边似乎还跟了一个随从,祂那天心情不是很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随从杀了……但阿沙玛特说的话倒是不假,法尔法代确实独自跑到了边地。
法尔法,法尔法,祂亲爱的弟弟,被祂低估的弟弟,过程有些曲折,结局是不会有改变的。
“数到哪了呀?”棕肤白发的拉比苏替主人询问。
“这个,应该是……一共有六百一十二颗……殿下……答案为‘不能’……”
他用夸张而恭敬的语气说。实际上,对面这对主仆只让他从“能”开始数起,完全没有告诉他问题是什么,祂们又分别选择了什么答案,不过没关系。阿沙玛特想,他偷偷藏起来一颗石榴籽呢!虽然哪个都得罪不起,但让领主押中是皆大欢喜的。
如果这个答案符合殿下的心意,那祂就万幸逃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