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能将前方情况看得更清楚。
记仇得很的小胖崽扭扭着身子,没注意到兄长抬起又放下的手掌,不过,兄长侧身时的动静他却是知道的。
许岁禾仰起包子脸,朝兄长甜甜地笑了一下,又崽视眈眈地盯着树根大军去了。
商砚辞也敛起心神,慎重警惕地打量摔落在地的青白树根。
只是……他怎么感觉有点饱?
眉眼带着冷意的男孩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
缓了一会儿的树根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它们徘徊在原地,犹豫不前,看来是伤得不轻,长了教训。
商砚辞指间用力,目光冷厉地钉在最前方那条树根上面,做好了继续抵挡的准备。
但树根大军踟躇须臾,最后选择了撤退。
眼见一条条树根游蛇般蜿蜒而去,商砚辞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他怀中,沉不住气的小朋友睁圆蓝眸:“嗷!”
坏东西跑掉啦!
不过——
许岁禾小脑袋瓜转了转,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哥哥抱着崽跑了好久好久,肯定累了,休息休息,以后再去打坏东西也来得及嘛。
被白雾淹没后,觉得自己变得更加聪明了的小胖崽想着,满意点头。
呜哇,今天也是只聪明崽呢。
聪明崽短胖四肢扑腾两下,仰头准备朝兄长要饭饭。
“嗯?”一道似男似女的声音忽然饶有兴味地从空中传来。
白雾愈发汹涌,呜咽风声陡然凄厉,游动的树根也立即瑟瑟发抖地蜷缩回地底。
难以用言语描绘的沉沉威压自空中降下,商砚辞的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
他没出声,但稍有松懈的身体已经紧绷至极限。
——这是一个比青白树根还要强大许多许多的存在。
惨厉风声中,商砚辞犹如一只遇见天敌的幼鹰,竭力用尚且稚嫩的羽翼将身边雏鸟护好后,便再也分不出精力去更加细致地关切什么了。
因此,他也就未曾发现,许岁禾小脸变得懵然。
白胖幼嫩的手臂上,零星薄软鳞片悄然浮现,就连那双清湛湛的蓝圆眼眸,似也晕出细微银芒。
“S级觉醒者……那些人类似乎是这样叫的吧?”
那道声音好似在与谁交谈,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刚刚觉醒而已……不……圈养?倒也不是不可以……”
它做出低头垂眸的动作,看向下方弱小的、不堪一击的猎物,眼中却仍是一片冷淡且倨傲的空无:“是太弱小了,不过,对我还算有点用处。”
随着它的注目,浓雾渐散,商砚辞也看清了它的模样。
头生羊角,瞳色紫暗,下半身与滚滚雾气融为一体,悬浮于空中,妖异而诡谲。
它惨白的手掌随意一挥,下一刻,雾气漫卷,凝成一只巨大手掌,朝商砚辞抓去。
商砚辞指尖微动,一抹漆黑色泽流动。
“没用的。”空中,头生羊角的怪物声音里带着虚假至极的遗憾:“你这能力确实厉害,可惜,你太早遇上——”
声音戛然而止。
雾气凝成的巨大手掌也停于半空。
一道泛着粼粼波光,好似月光倾洒于静谧海面,在这浓雾四起的昏暗天色之下,也仍旧如轻纱般朦胧华美的屏障挡在商砚辞身前。
头生羊角的怪物敛去唇边戏谑而轻蔑的笑容,第一次变了神色。
它的目光终于切实地落在了商砚辞身上。
因此,黑发男孩怀中那个睁着一双大而水润的明亮蓝眸,凶巴巴瞪来的小奶娃便也格外扎眼。
羊角怪物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它低喃一句,商砚辞只隐约听见两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苍远?
苍愿?
商砚辞暗自记下,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都落在许岁禾身上了。
他看着小家伙白嫩手臂上的银蓝色鳞片,感受着怀中渐渐冰凉的温度,眼底漫出惊慌。
“小乖?”
在无数游蛇般诡异凶悍的树根袭击围攻之下,都能沉下心来,仔细寻找破绽与生路的男孩,此刻慌乱得不知所措。
他想伸手去碰体温渐低的许岁禾,却又顾忌着手上深浅不明的超能力,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腕骨轻触许岁禾脸颊:“哪里难受?”
“呜呀~”许岁禾用小肉腮轻轻回蹭兄长,奶声奶气地安慰:“呀呀!”
哥哥,我没事~
边安慰着自家兄长,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