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拆、车座染泥……
“去外面!”甘初尧大声提醒:“车子里空间太小,容易误伤!”
闻言,商砚辞护着弟弟,毫不迟疑地朝车外冲去。
路书泽觉醒的能力并不具有攻击力。
甘初尧将他从车里薅出来,扭头见两小只已经离开车厢,松了口气:“走!”
穿梭在泥浆碎石中,两大两小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污染防控局派来的援军。
“顾队!”
呼哧带喘的路书泽瞧见熟悉的高大身影,沉重的身躯好似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立时轻盈不少,甚至都能喊出简短的句子了:“救命!”
凌厉风刃从天而降,穷追不舍的蠕动泥浆和坚硬岩石被斩断。顾行之几步上前,将他们护在身后,声音平静而有力:“你们先离开。”
路书泽热泪盈眶。
逃跑路上始终乖乖抱着兄长脖子,尽量不给兄长增加负担的许岁禾也眼睛一亮,两条小胖胳膊都放松了些。
“啊呀!”
我们得救啦!
“锅锅~”
小家伙用脏兮兮的胖脸蛋蹭蹭兄长脸颊,表情乖巧。
——崽知道错啦。
泥浆泡泡,危险!
不碰!
商砚辞低眸看看怀中跟只灰头土脸的小花猫似的宝贝弟弟,脚步未停,眼中却染上细碎笑意。
他刚要开口安慰弟弟,可就在这时,变故再生!
数条柔软灵活的泥浆触手忽地从商砚辞脚边土地中蹿出。
它们分工明确,其中四条触手分别缠住商砚辞的手脚,其余触手则一哄而上,包绕住许岁禾,拽进下方土地。
“锅锅——”
突然被泥浆泡泡包裹的小胖崽瞪圆眼睛,下意识呼唤道。
清澈水流凭空出现,哗啦落下,将困住商砚辞的柔软触手表面的尘土冲散。
“小乖!”
商砚辞同样被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但他对此却好似毫无知觉般,只是面色阴沉地紧盯着许岁禾消失的位置。
“喀——”
下一瞬,缠在商砚辞四肢处的柔软触手被漆黑色泽吞没。
四条触手,没有一条逃脱漆黑色泽的锁定,尽数化为了商砚辞的养料。
——不拘泥于手指,随心所欲地使用‘吞噬’。
这是商砚辞在污染研究所尝试了数月,却始终没能达成的目标。
现在达成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小乖已经被他弄丢了。
那个未知的泥浆污染物为什么要捉小乖?
古神教会?黑雾?还是半人马?
不、不重要了。
商砚辞脑海混乱,心中的杀意与恨意却无限膨胀。
小乖……
让它们都去陪小乖吧……
沉暗的黑色从瞳孔中扩散而出,眼白渐渐消失,商砚辞抬脚,僵硬地迈步,向前走去。
“商砚辞!”
沉肃冰冷的男声在商砚辞耳畔炸响:“你清醒一点,许岁禾也许还没死!”
商砚辞动作僵住,而后,倏然朝出声之人看去。
顾行之口中的话语忽地顿住。
头发衣衫皆湿漉漉的男孩眼眸已经接近纯黑,脸上难以掩盖的焦躁与凶狠戾气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条与唯一同伴走失的小狼。
“钟康觉醒的能力是‘唤我之名’,只要把一个人的姓名,还有一些相关信息告诉他,他就能简单地判断出那人的状态。”
顾行之道:“名字并不唯一,重名情况时有发生,所以你提供的信息一定要详细,这样他才能判断出你想要知道的那个人的状态。”
顾行之明白商砚辞的急切,但他还是细细地将‘唤我之名’的具体情况解释了一下。
商砚辞已经站在了觉醒者和堕落者的分界线上。
再向前一步,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高大俊朗的男子看着向钟康认真叙述许岁禾年龄身高等信息的黑眸男孩,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不将钟康觉醒能力的使用限制讲清楚,商砚辞提供的信息不全,最后导致钟康查探失败或错误……
顾行之没有继续想下去。
“小乖他怎么样?”
见身材魁梧的青年睁开眼睛,商砚辞身体忍不住紧绷起来,几近全黑的眼眸晕出焦躁,细微的不安仿若丝线,将心脏勒紧。
“活着。”钟康简短道。
心脏上的丝线终于断裂,商砚辞紧握的拳头几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