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痛快!那些个污吏就该是这样的下场!可惜那昏官没人治他。”
明空道:“陛下可以治他,但陛下愿意治他吗?”
朱厚照道:“那是当然。”
明空目光与他对上,问道:“若其上还有包庇之人呢?”
朱厚照道:“当然是一并清算。”
虽然如此说着,但朱厚照的脸色却并不太好,他已猜到,明空要说的恐怕是层层往上清算,那最上头的应该就是刘瑾了。
归根结底,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处置刘瑾。
却在这时,有太监匆忙来报:“昨夜刘总管被人杀了。”
明空垂下眼眸。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报到朱厚照这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晚。
内行厂在世人眼中与地狱无差,宫里头的其他人都不愿靠近,至于惨叫声从中传出更是再正常不过。是以内行厂发生了大变故,外头的人都没有察觉。
至于里面原本的人,刘瑾和几个千户被明空杀了,剩下的人群龙无首,不知要如何是好。何况,刘瑾被杀这样的大事,他们谁也担待不起,出头禀报,没准还会被治个保护不力之罪。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昏”了过去,直到早上都没有醒。
还是晨起去送东西的太监,发现地上躺满了人,这才匆匆来报。
朱厚照皱着眉头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脸上,被人挑战了权威的愤怒,要多过对刘瑾之死的伤心。
明空淡声道:“人是小僧杀的。”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朱厚照身旁的太监连忙挡在他面前,尖叫道:“护驾!来人啦!护驾!”
朱厚照一把把他推到了旁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视着明空,沉声道:“是你杀了他?!”
明空答道:“是。”
朱厚照似乎有些想不通,他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杀了他,还敢跑到朕的面前,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明空看着他的脸道:“陛下难道看不出,小僧并不是人。”
朱厚照一怔,旁边的太监颤抖着手指向明空,说道:“陛下,他没有影子,好像真的是鬼。”
得知明空是鬼,朱厚照反而没有那么生气了,他好奇地打量着明空,说道:“怪道你看起来小小年纪,说话却老气横秋,你当真是鬼?”
明空点了点头。
朱厚照沉思片刻,自言自语道:“所以是冤魂索命?世上原来真的有鬼怪,可朕从前为何不曾见过?”
他对于冤魂报仇的事请来的刺客,那他定会将明空凌迟处死。可他若是冤魂,
,这无可厚非。
在朱厚照骨子里,
明空听清了他的自语,私仇,只因他作恶多端。”
朱厚照讶然道:“你自己都成了鬼,还要惩恶扬善?”
明空看着他道:“是,因为小僧有这个能力。”
有这个能力,便要承担这份责任。
朱厚照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罕见的,他这一次并没有不耐。
他讨厌那些文官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只会要求别人如何做,却从不会诉诸行动。
他们说百姓为重,可他们有给百姓耕过半亩田吗?而且,民女不是百姓?太监不是百姓?怎么在他们心中,太监和民女就要比那些高门贵女低贱?
朱厚照不是不知道刘瑾作恶多端,不是不知道他曲意逢迎为的都是他自己。
朱厚照之所以愿意留着他,一方面是他愿意做自己手中与文官抗衡的刀,另一方面,是只有他才有那么一点懂他。
可如今,他却死了。
朱厚照有些难过,难过世上再没有人懂自己了。
却在这时,他听到明空问:“陛下愿意同小僧去金华城整治昏官吗?”
明空并不是临时起意。在听到朱厚照为梅月华报不平的时候,他便有这个想法了。
朱厚照并不是无可救药,他的眼中看得到个体的苦难,他只是还无法将百姓二字放在他自己前面。
明空想,若能让他亲眼看过,经历过,也许他会明白权力的意义。
朱厚照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他喜欢带兵打仗,比起皇帝,他更愿意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可那些文官都要劝他,什么天子坐朝堂,什么当以圣人之学为重。
他不是没做过微服出巡的事,可结果呢?到处都是搭好的戏台,到处都是保护他的锦衣卫,他看到的只有歌舞升平,岁月静好。
如此,开心过,闹过也就罢了,回宫后,那些文官却还要劝谏他,不要劳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