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联姻,各取所需罢了。”李磐道,“你替我打理侯府,照顾母亲,我替你去应付陛下——不过你这个问题,确实比一般的联姻问题,难度更大一些。”
楼雪萤忍不住问:“侯爷为何如此轻易地就原谅了我?那不是别人,那是陛下!侯爷若是想明哲保身,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将我送给陛下,然后另娶一房妻室。这京中多的是人愿意替侯爷打理侯府、照顾母亲,并不是非我不可。”
李磐:“我为什么要送?你是我的妻子,凭什么就因为陛下看中,我就得送给他?又不是个无伤大雅的物件,是个活人!就算不考虑你的想法,单说我自己,把你送了,我能有什么好处?难不成陛下还能把我从侯爷提成王爷?那别人看我李磐,不真成了卖妻求荣之人了?”
楼雪萤不吭声了。
她绞着衣角,咬唇不语。
李磐望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不再漆黑如墨,而是开始隐隐变青,再过一段时间,就该泛起鱼肚白了。
李磐:“我真的得走了。”
说罢,便伸手打开窗闩。
窗户刚被推开一道缝,他便感觉背后被人一扑,腰身被一双纤细的胳膊紧紧抱住。
他动作一顿。
“侯爷……”楼雪萤声音颤抖,“我当初……的确不是因为喜欢侯爷才嫁给侯爷,也确实……对侯爷存了些讨好的心思。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嫁给侯爷是种委屈,也从没觉得武夫有什么不好……我其实,我其实很怕侯爷看轻我,我怕侯爷觉得我是那种轻浮之人……”
李磐默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楼雪萤鼓足勇气,又道:“这几天,我一直很想念侯爷……我,我说的是真心话……”
李磐眼睫狠狠一颤,喉头滚了滚,方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楼雪萤有些僵住了。他难道是不信她吗?
他转过身,五指插/入她的长发中,用力摩挲了一把她的后脑勺,道:“好好照顾自己,别老生病,有事的话找吕贵,让他联系我。”
他松开了她,然后一把推开了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楼雪萤扑到窗边,只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飞快地消失在了暗夜屋脊之中。
微凉的夜风掠过她的发丝,她愣怔片刻,最后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了膝盖之间。
她是不是又干了一件蠢事?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故作柔弱,半真半假地告诉李磐她与景徽帝的关系,寻求李磐的庇护。但李磐的反应着实出乎了她的预料,那些在她看来足以令她夜不能寐、反复思量的事情,在他嘴里,仿佛全都不值一提。
他既没有因为她的隐瞒而愤怒,也没有在得知她只是利用他后,感到被人愚弄和耻辱。
他表现得简直不像她认知中的男人一样,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提醒她换身衣服。她怀疑他只是在故作大度,因此还想继续挽回他对自己的印象,便又掏出了几分真心,向他倾诉自己的感受。
可他的反应实在平平,令她的心倏地一下就凉了。
若放在以前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听了她这样的表白,一定会忍不住占她几句口头便宜,或者直接就上手了。但他今天没有,说明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楼雪萤想,这难道是她的错吗?就她上辈子那样不堪的经历,她对李磐有所保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在她看来,承认她与皇帝有旧交,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可这难道又是李磐的错吗?李磐已经被她骗过一次,不与她计较便已算是好人,难道还能要求他继续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吗?
——可是簌簌,你让我相信你,而你却有半分相信过我吗?
他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耳畔,楼雪萤心口酸胀得厉害,她揪住自己的衣领,一遍又一遍,反复捶打自己的胸腔。
他说的对,她就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他会对妻子的过去毫无芥蒂;不敢相信他能轻易接受她对他的利用;不敢相信他会先以“人”的标准来评判她,而不是“女人”;不敢相信在得知皇帝对她起了觊觎之心后,竟没有怪罪她,而是认为也许是他这个丈夫做的不够,才会让皇帝如此胆大妄为。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热度,可如今,屋中又已空空。
他说他很快便会回来,可是,很快是多快呢?回来之后,她与他,又该如何相处呢?
楼雪萤不知道。
她开始后悔,后悔他临走之前,她甚至忘了嘱咐他一句,路上小心-
东宫。
断云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