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真是太好了。
李磐……李磐应该不会因为她的失踪,就方寸大乱吧?
曾有一夜,他们喁喁私语,约好倘若有谁真的出了事,那另一个人一定不能意气用事,必须得冷静镇定才行。他们身后牵动着几十万人的性命,稍有不慎,便是天大的罪过。
楼雪萤闭了闭眼。
是梁崇干的吗……应该是了。也罢,她对他还算了解,见了面后,说不定就能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她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却是被人吵醒。
她依旧手脚无力,被牢牢缚住,只是隔着沉闷的木板,耳朵里却传来了外面的争执之声:“你好大的胆子,李将军的命令也敢违抗?是不是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所以如此害怕?”
李将军?
楼雪萤愣了一下,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可是她身上软绵无力,所谓的奋力,也只不过是微微扭动了几下而已,甚至连衣物的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她想喊话,却同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人明鉴哪!”外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这、这板车上拉的是棺材!小人运的乃是小人的弟弟,死者为大,怎好、怎好开棺!这会让死者不得安息的啊……”
棺材?楼雪萤呆住,她原来是躺在棺材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谁会没事往京城里跑?”搜查的士兵冷笑道,“我看你这棺材肯定有问题!开棺!”
“大人啊!”棺材一震,应是那人扑到了棺材上,压着棺材哭道,“小人就住在京畿,弟弟在河东做生意,谁知就死在了战乱之中啊!小人只是想带他回家,别无他求啊!求求大人,让小人的弟弟安息吧!”
“吵什么?”另一个厚沉的男声靠近了,“这里面躺的是你弟弟?”
楼雪萤听出了这是李磐身边一个姓丁的副将的声音,愈发猛烈地挣扎起来,急得身上都出了汗。
什么弟弟,这里根本没有弟弟!这里只有她楼雪萤!
快点开棺!
“大人,千真万确,就是小人的弟弟啊!”那人道,“大人难道连死者都不放过吗?”
丁副将冷声道:“将军有令,所有道口,所有人,所有物件,无论死活,全部严查!开棺!”
棺材再一震,那人闷哼一声,应是被甩到了一边。
楼雪萤眼眶一热,听着棺盖缓缓推开的声音,几乎喜极而泣。
然而,和她预想中的重见天日完全不一样。
只有极细微的光线透过身前的木板缝隙落了下来,她的眼前,整体依旧沉暗。
她呆呆地听着那棺盖摩擦的声音从自己头上滑过,有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隔着木板,传到她的耳朵里。
“唔,还真是个死人。”士兵捏着鼻子检查着,“将军,看起来二十多岁,应该死了有段时间了。”
“弟弟啊——”那人哭嚎起来,“死了也不得安生,还得被人开棺验尸,岂有如此道理啊——”
“盖上吧。”丁副将叹了口气,道,“这位乡亲,对不住,我们也是有令在身,不得不严查。战事伤及无辜,非我等所愿……”
不要!不要盖上!
她就在下面啊!
楼雪萤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脑袋往棺壁上一磕!
盖棺盖的声音停住了。
“什么动静?”士兵狐疑道,“诈、诈尸了?”
“休要说此等不敬之语。”丁副将斥道,“定是你手脚不利落,又磕着哪儿了。还不快继续盖好!”
棺材终于盖上了。
楼雪萤躺在重归漆黑的隔层里,一颗心直坠谷底-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棺材被人再次揭开,上层的尸体先被取走,中间的木板再被翻开,最后露出了被压在最下面的楼雪萤。
她昏昏沉沉的,被人抬起后颈,取出堵嘴的布团,苦涩的药水滑入喉咙,确认她已经吞咽下去后,她又像条死鱼一样被人丢回棺底,堵上嘴,隔上木板,放上尸体,盖上棺盖,继续运走。
等到她再一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棺材中了。
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四面斑驳的墙壁,屋门关着,但门缝却有些大,依稀可见从外面照进来的月光。
她这是在什么地方?
她有心仔细观察,可身上仍旧软弱无力,也没人给她解开绳索和布团,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天花板怔神。
许久之后,门口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开锁声。
有人来了!
楼雪萤几乎是瞬间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