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跟断了线一样,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恐慌,甚至快要呼吸不过来。
江愁余怕她晕厥过去,快步过去又往她嘴里塞了药丸,同时又拿手帕替她捂住口鼻,遮住腥臭味。
见着江愁余三人,香娘才缓缓道出方才之事,她原先只觉得这里还有股熟悉的气味,颇似她给她家那口子熏的香,香娘虽出身贫寒,却难得生了个灵鼻子,香臭腥甜她一闻便知,年少时在镇上香铺做工,因此先前邓老汉闻土时,她亦嗅了一下不觉有异,谁知在这里坑底她竟闻到熟悉的水香。
“他半旬回家一趟,我嫌他汗臭,便为他调了这水香。”她猛地抬头看向江愁余,“这香味我最是清楚不过,绝不可能闻错。”于是她
便由着香味往这里走,在旁边的岩壁一处尖锐的凸起上,眼见发现了一小片被勾住的靛蓝色碎布!那布料,香娘亦是熟悉不过——正是她家那口子离家时她为他新裁的外衫。
“是他的!!”香娘紧紧攥住那块碎布,仿佛攥住了最后的希望,眼泪复又落下。布片边缘撕裂,上面还沾染着暗色的污迹。
“如若这样,那我兄长岂不是也在这矿洞之中?”齐小声音也因激动而发颤,他指着通往矿洞的方向。
透过火折子的光亮,只依稀可见这条矿洞的情况糟糕不堪。前方的矿道因经了严重的塌方,巨大的石块和泥土几乎将通道完全堵塞,只留下一个狭窄、扭曲、仅容一人勉强爬行的缝隙。缝隙深处,是更加浓稠、令人心悸的黑暗,齐小隐隐有些寒意,但还是心急为上,抬步就要往里冲。
邓老汉猛地出手,用杵着的木棍敲了他的小腿,“要送死也不是现下。”
齐小吃痛地止住,脸上不明所以,却碍于邓老汉的冷脸不敢有所动作。
邓老汉拦住齐小后,便看向江愁余道:“江娘子觉得,我们是否该走这条道?”
一下将问题抛给江愁余。
而江愁余思索片刻道:“可以一试,方才过来我曾仔细看过其余矿洞,皆是被碎石掩住矿道,如若我们另寻他路,不同于进来的洞,我们在此处估摸要挖上一日一夜。”
这时间还是基于他们能挖洞的基础之上,但如今香娘有恙,他们三人力疲,怕是还要耽搁一些时辰。
“旁的不说,可如今我们包袱中干粮所剩不多,我们能忍亦能等,所寻之人能等吗?”
提到所寻之人,香娘同齐小的焦急越发重,尤其是香娘,她半撑着站起身,眼眶泛红,声音却带着坚定:“我不能等,一刻也不能。如若邓老有所顾忌,便先去寻他路,这矿洞我一人下便好。”
邓老汉冷硬的表情露出无奈:“我曾应过你娘,要护你周全,你心急我岂能不知,只是这矿洞之下尚未可知,而你夫君更是生死未卜,香丫头你可想好了?”
香娘看向矿洞,掷地有声:“我想好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见她心意已决,邓老汉也不再相劝,把香娘拦在身后,又示意齐小压在队尾,他对上江愁余的目光,心道可惜了。
“那便请江娘子先行。”
此话一出,香娘捏着碎布的手一紧,连忙道不可,“江娘子出资聘我们相助,岂能让江娘子冒险?”
齐小虽是先前同江愁余辩驳两句,但在道义之前微如尘埃,他亦说道:“还是我先吧,江娘子来我这处。”
他话说完,邓老汉的拐杖在湿滑的地面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胡闹!”
“她虽出了钱财又如何,我今日便教你们一句,千金难为买命钱。”
说着,便掏出暗藏在袖中的匕首,锋利的利刃抵在江愁余眼前,“这路江娘子走还是不走?”
江愁余离着自己不过一寸的匕首,心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这邓老汉在衙役面前为失踪之儿悲痛不已,下了矿洞却异常冷漠,甚至脸上无一丝焦急之色。
只是不知晓马夫可清楚他给自己寻的帮手竟然心怀鬼胎,包藏祸心,若是他知晓仍然如此,她便有些担心交给他之事。
香娘在邓老汉之后看得心惊,“邓叔,您这是作甚!”她试着取下邓老汉手中的匕首,却不想力道巨大,她费劲气力,这位看上去颇为苍老体弱的老汉仍旧纹丝不动。
齐小反应过来,也想上来帮香娘一把手,谁知邓老汉像背后长了眼睛,他叹了口气,“齐小,你难道不想活着找到齐大?若是有人探路,至少可保我们三成周全。”
“你双亲离世前曾对我说,最想看到你们兄弟俩平安一生,娶妻生子,如今你不同意我的做法,岂知我已然年老,寿数至多几年,我是为了你和香丫头。”
“这矿洞之下,无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