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们是兄妹,是我的私心。”
“什么私心?”
“我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若他们是兄妹了,自然就不能够在一起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汪直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语气难以言语。
又苦又涩,简直是一杯泡了八百年的茶。
还酸气四溢,仿佛打翻了十八坛陈年老醋。
凭心而论,这一路走来,他的运气真的算是很不错的了。
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在该死的时候没有死,又遇到了殿下。
只区区一年、殿下就翻身了,他也根本没有像万贞儿那样陪着朱见深过了那许多年提心吊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太阳的日子。
他得到了许多,多少人梦寐以求又求而不得的。
只是、只是……少了一样东西。
谁不想十全十美,没人觉得一切已经足够好了。
万贞儿一直盯着他,但眼神却柔和的下来,有些许失望,却也有无奈,还夹杂着一些心疼。
这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孩子啊。
从前,她觉得自己一辈子不会嫁人生子了,但他们都是她的孩子。
“你喜欢小筝,对吧?”
“是。”
在万贞儿面前,汪直觉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启齿。他什么话都能对她说,什么样的心都能够剖开来给她看。
“她知道吗?”
“我……我没有和她说过,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
“那你觉得她喜欢你吗?”
汪直肯定想过这个问题,不是一次,而是无数次。
多少个对月小酌,他沐浴月色,看着酒杯中明月的倒影,觉得自己的意中人是这皎皎高月,他是那彩云。
彩云追月,不知可得不可得。
他顿了顿,才说:“大概,她不会喜欢我这种人吧。”
如果,他们是平等的。
那小万喜不喜欢他,似乎都没那么重要。
他可以最真挚热烈地喜欢她,她也可以坦然无畏地拒绝他。
甚至,就算他和周误时都喜欢小万,他们也可以一起竞争。她选谁都行,都不选也成,他也不至于这样小肚鸡肠的,显得他活脱脱像是个不正常的疯子。
他早就
偏偏这样的他,开不了这个口。
“啪!”
万贞儿突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一点儿水分没有。
他也半点儿没有躲开,连身体本能的避开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跪着硬是受了这一巴掌,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
自然,一巴掌算不了什么。
他甚至觉得她打的太轻了,随即自己也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他自己那一手自然是更狠,直接给他扇出了半嘴血。
不过他都咽下去了。
“是我的错,姑姑、都是我的错……”
万贞儿眼眶也红了,这许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对他和小筝动过手。
一开始,是这俩孩子也可怜、又小。
纵然有些不规矩、不听话的地方,好好同他们说,最多骂两句就行了,真的没必要动手。
后来,是他们确实很乖。
那时她已经二十多岁了,想着也许就在宫中蹉跎一生的。
她虽然将殿下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殿下到底不是她的孩子,他是陛下的皇子,可这两个孩子可以的。
她孑然一身,他们孤苦无依,正好可以在这宫中作伴、相互取暖,走过这许多年。
她有父亲有弟弟,可父亲在她脑子早已是一个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影子了。
至于那几个弟弟,她从前连面都没见过。
在她心中,他们全都加起来,都没有小筝和汪直一根手指头重要。
爱之深责之切,所以她从来没有对汪直这样失望过。
“你不能因为得不到她,就毁了她。”
汪直摇头:“不,我从来没有……”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她,他希望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再没有大风大浪。
甚至于,如果不是和周误时,而是别人,他都不会……
为什么偏偏是周误时呢……
万贞儿拭去眼角的泪:“那现在,我再问你,周误时到底是谁?”
既然他和万筝没关系,那他到底是谁?
万贞儿知道,他不会是个普通人,和这一切没关系的人。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个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