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高考后的升学宴办了两波,广城那波结束后就拿着大红包跟小臧跑去云南玩了半个月,老家这一波她本人根本没到场,就这都能在附近几个村镇小小火了一把。
听说她过年回来,不少扯不上关系的亲戚邻居带着孩子来向她请教学习方法。
她的办法很简单,学习好,学校家长老师一个不能少,那些指望着光靠自家孩子努努力、自己一点力气不出就能考好学校的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都变得不太自然。
谈话过程中方棠没少收到她妈的眼刀,无所谓,她就事论事,讲的可都是真心话,至于他们听进去多少、听进去哪些,那是他们的事。
一个话题被聊死根本难不倒整日丁点大的事情就能扯东扯西一晌午的村里人,上学的问成绩,临近毕业的问工作,工作的问对象,有了对象的问结婚,结了婚的问什么时候要孩子,要了孩子问什么时候要二胎。
堪比一个完整的、精密的、环环相扣的流程图。
但这个问题问住了方棠,不是问题多难,而是她根本没想过。
从小到大她何尝不是一个流程图,按部就班。
小学的目标是考初中,初中的目标是考高中,高中则是考大学,考上大学以后要做什么?
她脑海里陡然冒出方辰辰那句话,大人不都说上了大学就很轻松吗?那她为什么整天那么忙?忙到没时间思考。
“还没想好,可能读研,也可能工作,到时候再想吧。”方棠回答。
亲戚见她终于有个回答不上来的问题,立马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咩喈,毕业都快三十了,找不到男朋友的,还是早点结婚。你像我家阿妹,大三订婚,大四结婚,一点不耽误,现在都有两个仔咯。”
她话里的阿妹方棠还有印象,是个比她大四五岁的姐姐,小时候经常带她到河边摸河蚌。
这才三年没见,就成了二胎妈妈了。
方棠向爸妈投去求助的眼神,方继红和陈耀先一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收场”的表情。
“挺,挺好的。”方棠讪讪笑着,挠了挠头:“都挺好,我还不急。”
又扯到自己女儿身上聊了几句,受到了方棠阿公阿婆的羡慕,亲戚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哎呀,我们家这个阿妹,从小到大是最让我省心的。”
这话可就是往方棠家心窝子上戳了,村里谁人不知她妈姐弟三个,大姐辞了有编制的护士下海经商,二妹被港城富商骗的精神失常,小弟又是个未成年弄大别人肚子的衰仔。
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就算这几年各个都好起来了,也掩盖不掉以前那些破事,这局魔法对轰方家惨败。
送走了这位客人,方棠累得瘫在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动弹,仰天哀嚎:“为什么没人问方辰辰暑假作业写完没有?”
“姐,你不能搞连坐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方辰辰在班上排第三,把她舅舅高兴的最近几天都不管他玩手机了。
自打有了手机,方辰辰头不晕了、腿不疼了、胃口好了,每天早上七八点钟准时起床打游戏,过得要多自律有多自律。
“哇!”方辰辰一声惊呼,举着手机屁颠屁颠跑到方棠身边挤下:“姐,最新款mini14皮肤,粉红色,多配你,送你了。”
方棠斜眼看他:“嗯?还能有这种好事?”
方辰辰拿胳膊肘捣她:“找你那个狙神同学一起玩两把呀。”
提起许言,方棠也来精神了,那天挂断了电话后,他们俩已经有好几天没视频了。
有点想念。
很不凑巧,老戈利岑一个小时前刚被送去抢救,许言
没时间跟她们两个闲人打游戏。
“那你……”方棠多关心你爷爷的客套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儿:“万一出事,你别笑出声了。”
许言很平静:“好,我尽量控制着面部肌肉走向。”
电话那头儿传来很轻的咔哒一声响。
方棠咬了咬下唇,轻声问:“你是在……抽烟吗?”
许言衔着烟,含糊的“嗯”了一声:“放心,回去就不抽了,只不过附近有好几个氧气瓶,想试试能不能把这儿一块儿炸了。”
“哈哈,你怎么跟熊孩子一样。”方棠尬笑两声,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许言好像不是开玩笑,随便找了个借口遁走:“先挂了,方辰辰催我上线了。”
方棠刚坐下没两分钟,游戏自动更新都没加载结束,陈耀先又找上来了。
“爸爸,你怎么忍心让我这双嫩手刷碗的。”方棠趴在床上,一点挪窝儿的打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