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去学校了。”“……沈公子大人有大量,两句话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来回贫了两句,秦敬穿戴齐整,嫌沈凉生给他把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颗,脖颈有些难受,便又自己抬手解了开来。“怎么了?”“勒得不舒服。”沈凉生没接话,只又翻了条灰格子的薄羊绒围巾给他,方才吩咐了句:“这围巾今天就甭解了。”“啊?”“有印子。”“……我看你真是属狗的。”秦敬刚刚调戏人家半天,现下却被对方三个字就说红了脸。“秦先生这话倒是没错,”沈凉生好整以暇地回道,“你是民国元年生人吧?我比大两岁,你自己算算?”秦敬自己属鼠,往前倒两年,沈凉生还真是属狗。“…………”秦敬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自顾自地抄起椅背上搭着的大衣下楼吃早点去了。 然后这整天他都活在他的气息里。大衣是干洗完还没穿过的,只有股衣柜里的樟脑味。毛衫却是已经穿过次的了,带着点烟草与古龙水的味道,若有若无,又迟迟不散。沈凉生做事周道,给他配的衣裳都是暗色不打眼的,般人也看不太出贵贱,同事只打趣秦敬道:“呦,今儿可穿得精神!”秦敬嘿嘿地笑了笑,也没想找个什么理由解释──大抵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即便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也不大愿意把那份快活甜蜜的心思藏起来,于是就这么个人偷偷摸摸地高兴了整天。这样好的心情中,秦敬再想起那个乱七八糟又莫名真实的梦,只想感慨句──若能同这个人直这样好下去……年年岁岁,千金不换。戒个屁! 十二这日正是周六,往常沈凉生若没什么特别要紧的应酬,周六定是会匀出时间同秦敬见面的。所以虽说昨个儿已经见过次,这日也依旧照惯例提早出了公司接秦敬下课,连周秘书都看出来了,二少大约最近跟那位教书先生走得挺近,且比对之前几位女伴都要上心些。周秘书此人不能说有太大的能耐,但确实有些看人的眼光,否则当年也不会首先倒戈到了沈凉生这边。若秦敬是个女的,以周秘书那份溜须拍马的劲头,定会想方儿找个机会在沈凉生面前卖个好儿,最好这份心思还能隔山打牛地传到那位的耳朵里──万俩人真成了,那位就是沈家的二少奶奶,可决计不能小瞧枕边风的功力。只可惜秦敬是个男的。倒不是周秘书看不起这种关系──他是个在名利场中挣扎打滚的小人物,自觉心胸开阔得很,如今这世道,谁看不起谁啊──只是真没听说过有两个男人成了的。现下再上心,该散还不是得散。秦敬既不可能做成那个“少奶奶”,他也就懒得费心拍什么马屁了。 秦敬自个儿偷偷美了天,下班出了校门,见沈凉生的车已经等在那儿,拉门坐了进去,笑着看了驾驶座上的人眼。沈凉生发动车子,如常开上回沈宅的路,边开边觉着秦敬直笑着打量自己,忍不住问了句:“什么事儿笑成这样?”“没事儿。”前头路口换了交通灯,沈凉生踩下刹车,得空也侧过头盯着秦敬瞧。四目对视几秒,秦敬有点不好意思,先步垂下眼,脸上的笑却未收回去,看得沈凉生突有些心动。他想,这个人真是爱笑。并非是么好的相貌,可是笑起来偏就怎么看怎么顺眼。
分卷阅读57
活受罪 作者:鱼香肉丝
安安静静垂着眼的样子也那么乖巧。穿着自己的衣服,戴着自己给他挑的眼镜,是自己的人。 不管沈凉生自己承不承认他是在恋爱,事实就是这秒他也像所有恋爱中的傻子样,难得起了点幼稚的心思,突然不大想就这么回家吃饭,而是想换个场合──公众的,还有别人的场合──好像小孩儿得了什么好东西,总忍不住炫耀给别人看。“秦敬,晚上去外头吃吧?”“嗯?行啊,你想吃什么?”“去吉士林?”“准了。”“吃得惯么?”“我无所谓……”秦敬有点犯傻地盯着沈凉生嘴边那个突如其来的浅笑──认识三个月了,这也不过是他第四次见他笑──因为珍贵,所以每个笑都记着。“吃不吃得惯都无所谓,”秦敬回过神,又找补了句,“反正就算吃不惯,看也看饱了。”“嗯?”“秀色可餐啊。”“…………” 沈凉生懒得再搭理他,边在路口调转车头边心道了句,自打认识了这个人,这日子简直过得跟说相声似的。有意无意间搭唱的,虽然贫气了点,倒也挺有意思。 吉士林是津门西餐厅中的老字号,开在小白楼那头,距义庆里驾车也就十来分锺的工夫。餐厅本是个德国人开的,但自打布尔什维克革命之后,在小白楼这片地界儿聚居的俄国人越来越,于是连吉士林的西菜都渐渐添了些俄国风味。餐厅既开在了中国,菜做得也便不那么西化了。不过天津人打小儿喝的是海河水,煮开了喝也带点咸苦,久而久之,吃东西半口都重,本地化了的西菜对秦敬而言也还是有些嫌淡。这点小事秦敬并未讲出口,在这样烛光摇曳的气氛中,对桌坐着自己喜欢的人,给他盘白水煮白菜他也照样吃得下去。可沈凉生不知怎地就是看出来了,直接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