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悯没回。
大概也觉得自己丢人吧。然后呢,怎么不问问她今天为什么没回家。
点开她头像,熟悉的资料页,昵称直白,干脆就是她大名——姜悯。据说是为方便客户。
微信号是名字首字母缩写和手机号,早从百慕大搬出来了,现居新西兰北岸。
等等……
周灵蕴眼睛亮了下,旋即点开姜悯朋友圈。
下一秒,她眉头皱起。
高山,日落,开阔的草甸,夕照辉映下女人精致侧颜,穿冲锋衣,戴渔夫帽,面朝山野背身站在峭崖处。
还有帐篷,户外炉上煮沸的金黄泡面。
姜悯最新一条九宫格朋友圈,是她今日户外徒步所见。
周灵蕴一张张细看,滑至最后,是姜悯跟舒颖的合照。
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装束,肩并肩站着,面对镜头,自然舒展笑容。
周灵蕴放大图片,视线定格在姜悯懒散搭靠在舒颖肩膀的手臂。
嗷,难怪呢,不问她今天为什么没回家,原来是跟老阿姨野外幽会。
不愿公开跟她的关系,忘记跟她吵架,忘记曾删掉她的微信,不再询问她的去向……原来都是有迹可循。
就是不爱吧。
是不爱了,还是从来没爱过?
恰好菜上齐,咽不下这口气,周灵蕴迅速反击,也胡乱凑了张九宫格发出去。
姜悯脱掉鞋子躺在帐篷里,不知第多少次点开跟周灵蕴的聊天框又关闭,似是心电感应,她切页戳开朋友圈。
早春初绽的桃枝,风中微摆的柳叶,开满蓝色小花的草地……
两张电影票,两杯奶茶,外加三菜一汤。
姜悯根本没兴趣看周灵蕴拍的风景照,从电影票开始,一张张放大查阅。
看的动画片,地图搜索影院,是学校附近的商圈。应该是跟同学。
奶茶两杯是一样的,一杯全糖,另一杯则是少甜。应该没换着喝。
菜是宫保板筋,玉米肉沫,凉拌黄瓜,外加道南瓜汤。瞧着分量不小,吃得完吗?
桌对面是女生吧,一截浅粉色袖口,手胖乎乎的,但皮肤很白。
姜悯伸出自己的手对比,帐篷里有点黑于是她爬起来把半截身子探出去,跟手机紧挨着看。
她也白!她手指还更细呢!
“你干嘛?”舒颖走过来,递给她条装的漱口水,“野外将就着用吧,我看你也没化妆,想洗脸的话湿纸巾随便擦擦。”
姜悯接过,道声谢,想了想,图片放大怼到舒颖面前,“我跟这人,谁的手长得好看。”
舒颖瞄了眼,嘴角抽搐一下,“没必要。”
“你说。”姜悯手机快按到人家脸上。
舒颖盯她两秒,笑起来,说看不清楚,趁机把手机拿过去。
她前后滑动,随后明了,“各有各的好看。”
“你看不见自己吧,你现在的样子真的特别贱,你笑得特别贱。”
姜悯无所谓被她看破,“怎样,我就要比。”
舒颖清清嗓子,回头看了眼落日,强按耐住笑意,“客观评价,小胖手捏起来也蛮舒服的。”
“你现在客观起来了?我不是你的挚友吗为什么不向着我。”姜悯丢开手机,在睡垫上扑腾,使劲儿地扑腾。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惹我生气,不回家跑去跟别人约会,还三菜一汤,吃得明白吗?”
“那你呢。”舒颖在帐篷门口坐下,“你不也自己跑出来玩了。”
姜悯暂停扑腾,瞪她,“不是你喊我?”
“得亏喊了,不然你独守空房,再瞧见女大跟别人约会的照片,非气吐血。”
个个都是福尔摩斯,舒颖拿过姜悯手机,继续分析,“电影票位置居中,提早买的,不是今早就是昨晚,说明她今天根本没打算回家。”
姜悯定睛一看,还真是。
她呆住,鼻腔涌起强烈酸楚感,并迅速牵动眼眶漫上潮热。
舒颖担忧“欸”了一声,“不是,你先听我说。”
“你不用说。”姜悯倒下去,“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自己知道。”
泪雾尚未积蓄成雨,大脑随即被疯狂而愚蠢的恼怒占据,一秒也忍不了,姜悯抓起手机,爬出帐篷,套上鞋走到一处没人的草窝子。
周灵蕴饭吃到一半,接到姜悯电话。她心脏猛地一跳,乱了节奏,视线凝固在屏幕上黄脸小人亲亲图标。
铃声急切催促,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先吃,我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