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是曾在某个瞬间擦肩而过。
如果再早几年他知晓长夏的下落,他可以在他的成长中落下一点痕迹吗?
看着他蹦蹦跳跳去上学。
看着他踮起脚尖,去买冰柜里的雪糕,仰着小脸撒娇卖痴说可不可以再吃一个,
看着他摘一朵花,接一片雪。
春去冬来,成为驾驶机甲,意气风发的大人。
真是令人嫉妒啊。
这些他从来不曾见过的景象,对某些人而言不过稀松平常。
“要聊聊吗?”
阿让语气平和,神情真挚,只是有了心事,惯常的笑容也便淡了。
西维尔居高临下,眼神中带着警惕,又有一点与生俱来的傲慢,说:“好啊。”
西维尔没有给别人吃瓜的意思,他带着阿让来到了一处露台。
这栋楼的位置比较偏,楼顶咖啡店的生意也一直冷清,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个交谈的好地方。
西维尔抱胸问:“说吧,你来是想做什么?”
阿让坦诚道:“只是想见见长夏。很感谢你们当时收养了他,还把他教得这么好。”
他打断西维尔的开口,“我不是来抢孩子的,我也抢不走,你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也很好,“他沉默了一瞬,说:”他已经不是需要我的年纪了。”
事情有点出乎西维尔的预料。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喂,这算什么?
认输吗?
他该庆幸吗?
好像说点恶语都会显得刻薄。
西维尔斟酌着用词,皱着眉头问:“所以当初是怎么回事?”
阿让难得有点难为情。
他揉了揉脸,说:“就是被人渣骗了,不甘心想找到对方,路上发现多了个小崽子,打算回家的时候倒霉的遇到了星空虫迁徙,就和当时还是个蛋的长夏失散了。”
阿让说出来轻描淡写,但是现在想到当时的情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心脏抽痛。
当时他的十分绝望,每天徘徊在救援的支队旁,不停地询问有没有找到那颗蛋。
他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可又不得不去面对。
“幸好我买了一个坚果舱。”
他当时为了去找人渣,把自己的羊群,牛群全都卖了,发现有蛋后十分为难,有点不甘心,但是理智上知道自己必须要暂时放弃这个想法了,为了携带那颗脆弱的生命,他选择了坚果舱。
可就在返程中,意外出现了。
西维尔想说怎么那么傻,被雄虫抛弃了还要上赶着去找人渣。
可看了眼阿让脸上的失落与惶然,他又难得心软。
他为自己找了借口。
如果和这个家伙交恶的话,家里的小崽子肯定会为难吧。
他打开自己的光脑,翻找了一会,然后清了清嗓子,给对方看了一张照片。
“嗯,幸亏你买了坚果舱。”
白茫茫的雪地被投上了夜的阴影,一颗白蛋静静躺在雪窝中,上面沾染了许多雪粉,看起来有点可怜。
它躺在那里,尚未孵化,等待一个人带他回家。
阿让久久看着这张照片,眼睛里多了泪花,他的嗓音带着潮湿,“啊,太好了。”
太好了。
那颗蛋完好无损。
太好了。
能在这么荒凉的地方被西维尔发现。
太好了。
他们又终于相见。
西维尔吃软不吃硬,见状说:“我把照片发给你吧。”
“谢谢。”
阿让真情实意地扬起一个笑容。
西维尔发现在现实中,自己很难对这张和林长夏肖像的脸生气。
两人和平地加了联系方式。
“这些年,你一直在找他吗?”
西维尔问。
阿让点点头。
“后来我加入了第二星域的军队,只有那样才能参加巡视星域的工作,也方便收集到更多信息。”
阿让的面色有点迟疑,但还是问出口:“我看档案上林长夏的姆父是林星,请问你们间的关系是?”
说句实话,这在他调查的过程中真的迷惑到他了。
他还以为西维尔是将这个好友的孩子视作子侄,可接触下来,他不禁联想到了一些谣言。
西维尔盯着阿让的眼睛说:“林长夏是林星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看着阿让空白的表情,他无所谓地说:“我们俩是一对,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