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走不是不可,但你临走前还得再做一事。”
远山道长的眼里充满了警惕,暗叹一声,果然这小子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紧接着,他的话就让人松了口气。
“子息丹,你那还有多少?”
子息丹,传言是天下秘药,专为不孕妇人所用,生子灵验无比,但药性太过凶险。
“三丸。”
虽然他已外出许久,也知裴济数月前同范阳卢氏结了姻亲,但仅仅成婚数月,就要用子息丹求子嗣,看来这冀州内里并不安稳,急需他有血脉传承。
此是后事,也与他无干了。
远山道长当即就要召人,“药方子我这就给你留下,那些人你都撤走。”
人是随着他一起去的,从冀州跟到徐扬二州,又牢牢的盯着他回到冀州,这大半年他没过过一天自在日子。
“不急,你还得去诊诊脉,待她诞下子嗣,你便可功成身退。”
远山道长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等人生下来黄花菜都凉了,他还得过多少这样被人时时监视的日子?
何况,连个人影都没见,谁知道那方子到底有没有用?
可为了自由身,远山道长还是跟着人走了出去。
直到看见松雅山房的门匾,远山道长才反应过来,里面的人或许并不是他猜测的那般。
亲眼看见了人,他才终于确信了心中的猜测。
“晚娘?”
看着坐在门边不知望向哪里的人,远山道长察觉出了异样。
“沈易?”
这声熟悉的称呼让颜霁瞬间回过了神,她抬头去看,面前的人却并不是沈易,身后还跟着裴济。
“你……你怎么回来了?”
颜霁都忘记他了,与他相见似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过了太久太久,久到她在梦中已经看不清阿娘和沈易的面容了,久到她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
远山道长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没有接着说下去。
“起来。”
裴济上前,伸出手便要将人拽起来,但颜霁对他的厌恶和反抗是近乎本能的,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一巴掌挥落了人。
似乎是跟人要作对似的,颜霁仍是随地坐在门前,动也不动,连远山道长都看出了问题。
他走前那个被人捏着软肋怯巴巴的小娘子何时变成了眼下这般愤世嫉俗的怨怼之人?
更出乎意料的是,裴济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命人为他搬来了一张小几,便转身离开了。
远山道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裴济这样的人居然会栽到一个颜霁手里,实在是难以想象。
即便是已经亲眼看到,远山道长张开的嘴巴还是没有合上。
“道长,请用茶。”
青萍将茶盏奉到了远山道长面前,他才注意到这个小婢子也还在,不禁感慨道,“看着你长大了不少。”
数月,看似短暂,但足以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身量发生改变,也足以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娘子明白许多。
“是。”
青萍只浅浅笑了下,但还是被远山道长一眼看了出来,他们主仆二人的神色都藏着古怪,便是裴济这个一州之主,也不太对。
这几个月当是发生了不少事儿。
“你们这是……?”
“道长,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吗?”
“我总是梦见阿娘和沈易,每一天都会梦见,梦里沈易好严肃,我有点怕。”
“是不是我没有给他们烧纸?还是他在怪我?”
……
颜霁喃喃自语,并不曾注意到远山道长的惊讶,他从这话中大抵有了猜测。
“沈易死了吗?”
院内并无他人,只有青萍站在一侧,颜霁还在自言自语,远山道长默默的听着,观察着两人的神色。
等颜霁停下话,转而看向他,远山道长才终于开口,“沈易……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
颜霁早记不住了,每一日都过的昏昏沉沉,她只记得那一天的血,红得刺眼,多得能把人淹没。
他看向了青萍。
青萍也如实给了回答。
“八月廿一。”
远山道长听完,也沉默了许久。
颜霁又起了话头,她说的没完没了,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二人都不曾阻拦,只是静静地听她说,等她慢慢说完。
远山道长从她断断续续毫无头绪的话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他也明白了裴济那番奇怪的态度,只是他还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