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下直言,还望家主恕罪。”
张守珪忙将这话拦下,“依臣下方才请脉所看,项娘子此胎怀不过十月之期。”
裴济看向远山道长,他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近几个月还好说,我和张先生只能尽力能保他七月,到时候保大保小,还得你拿个主意。”
张守珪看了眼远山道长,“臣下只能尽力而为。”
上一秒的欢喜瞬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裴济并非不知,用药前远山道长曾与他提及,但耐不住他的一再坚持,终究还是用了药。
“七月诞下,可能养大?”
两人没说话,那句七活八不活的老话儿,却不能说给裴济听。
“尽力而为。”
这是他们医者一贯的说辞,行医诊脉,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的。
第92章 第92章“瓜熟蒂落自然时。”……
“娘子,该回府了。”
裴荃低声提醒,轻着脚步走到颜霁身旁。
“什么时候了?”
颜霁将手伸了出去,遥遥望着下面的铺子。
“申时三刻了。”
见她转回身来,裴荃忙关了窗。
“给你家家主提的糕点可备好了?”
裴荃忙道,“仆下方才亲自去提的,都是照您的吩咐,又给家主新添了两样。”
颜霁没理会他,扶着桌子起了身,身旁的绿云和叩香忙上前扶,又将大红色羽纱面白的鹤氅拿了来,出门前披在了颜霁身上。
小门打开,还未见风,但比着燃烧着炭火的屋内还是有了凉气。
孟山正守在门外,一行人把守着酒楼上下,虽不着兵甲扰店家生意,但个个严肃而立,瞧着也不是好惹的。
下了楼,马车早已停在门外等待。
冀州的风总是凌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刮在面上,似是能划出一道伤痕。
绿云和叩香扶着颜霁慢慢上了马车,她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随时都有可能临产的肚子挡住了她的视线,许多时候她都只能依靠身旁的人。
马车上,颜霁半倚着车壁,透过那扇如意纹梅花窗往外看去,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大抵是天愈发冷了,都猫在家里了。
河东郡的路许多她都摸熟了,哪条路上有什么铺子,她说不准十成,也能记住□□成了。
时候到了,她终究要离开的。
“娘子,到府上了。”
裴荃出声提醒,搭过绿云和叩香递来的手,颜霁被系上了裘衣,下了马车,还未换上暖轿子,便瞧着正从对面行来一群娘子。
“那是做什么的?”
颜霁停住了脚步,她不愿那么快的就回到那个牢笼里去。
裴荃当即就发了话,“都过来。”
随即,又劝道,“您先坐暖轿子里,别叫他们冲撞了您。”
颜霁看了他一眼,一动不动。
他是裴济派来时时刻刻盯着她的,连她同哪一个人讲了几句什么话,也都要一句一句的记下来。
明知如此,怪不到他头上,可颜霁还是厌烦,且不止他一人,连绿云和叩香他们,一点点也都盯着她,似乎怕她要害了肚子里的这个,再连累了他们。
颜霁一点也不肯动,但风吹得很大,绿云忙将风帽取了来,系在了颜霁身前。
说话间,那一行人走上前来,朝她躬身施礼。
“你们此行是为着什么?”
裴荃自从接了裴济的命令,便专心在晴山院伺候着颜霁了,这府上的许多事都交到了裴荟手上,他只顾着每日随着颜霁行走,盼着小主子的降生。
那为首的人是他们府上的,自然认得裴荃,因而忙回道,“奉府上的小裴掌事之命,将前些日子选定的布料送来。”
也不是什么新奇事儿,颜霁打发了点时间,又问,“都送哪儿去了?”
那布铺子的人忙说,“府上各院都送了,照着裴掌事列的单子,都已交与他了。”
这话里的裴掌事自然是裴荟,而非他裴荃。
颜霁看了裴荃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也没什么兴趣了,命他赏了些银子,转身上了暖轿子,一路朝晴山院而去。
身后的孟山仍带着十余位护卫一同跟着,浩浩汤汤,惹得人看了好一会儿。
“这位是什么贵人?”
“咱们府上的项娘子。”
那人又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禁感叹,原来这便是他们怀着冀州小主子的人啊!
时下,流言纷纷,对怀了他们冀州小主子的人民间多有猜测,不知是哪一家的贵女又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