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也不是貌美的娘子,何况如今你都长这么大了。”
“阿娘,疼吗?”
裴钺的手轻轻摸了上去,自那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阿娘了,有时梦里都想不起阿娘的模样了。
“不疼,”颜霁笑了笑,“你可怪阿娘?”
当年她为了设局引裴济上钩,不惜害了他的性命,这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会做的事。
但她做了。
“不怪。”
裴钺已经长大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羽翼已经脱离了裴济的掌控,有些事他从来都不知道,裴济也不会让他知道。
“阿娘,今日是我大婚,等会儿到了时辰,还要请您去做礼。”
“大婚?”
反而是颜霁有点没明白,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还是不大确信,“你今年才十三不是?我记错了不成?”
“阿娘,儿十五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应历七年的人。”
“今年是……?”
“建安五年。”
颜霁这时才想明白,他们这里算的是虚岁,但一个让十五岁的孩子结婚,似乎还是有点早。
正处于快速发育的裴钺,瞧着个子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许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颜霁没有再问,答应了下来。
终究是他的人生大事。
裴钺命人传来了早已备好的皇后翟衣,凤冠玉饰。
等绿云给颜霁梳好了妆,唤来了在一旁等着的裴钺,“殿下看看,娘娘可好?”
“好!好!”
他从未见过阿娘如此装扮,颜霁倒是笑了,“这冠子还挺沉的,我可不会走路了。”
“我牵着您。”
裴钺只觉得今日都是假的,他同阿娘
同坐一辇,直到太平宫前,又觉得路太短。
“降!”
辇车前的太监高声唱道,裴钺将人扶了下来,她出现的瞬间,殿内的人都齐刷刷的将目光投了过来,在场的人多数都不曾见过她。
“皇后娘娘千秋。”
有人唱道,众人纷纷行礼,余光也悄悄打量着人。
自从立了皇后,百官家眷从未入内请安祈福,倒有些眼尖的,认出了建安二年秋狝时曾见过。
这几年,前朝后宫并没有对这位深居简出的体弱皇后有什么讨论,唯独那年复立时,掀起了些风波来。
上首空荡荡的,并没有出现裴济。
颜霁悄声问了句,“可是你阿爹怪罪你了?”
如果是因为自己,裴济就不出现,那对裴钺而言,实在是个不好的兆头。
“没,您放心。”
裴钺站在她身旁,直到太监又唱,“陛下驾到。”
裴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面的人,她随着人生疏的行礼,很是可笑。
有朝一日,她也会这样拜见自己。
他的龙椅最大,凤椅略小,与他并排同坐,二人却无话可说。
至天色见昏,身着红衣的裴钺与一个年轻的女子同牵红喜结,慢慢走到了两人面前,随着太监的唱词一举一动。
这是她与裴济的最后一面。
建安七年,裴钺有了嫡长子,这个国家出现了第三代的小主人,众人都唤他小太孙。
建安九年秋,裴济病重,他坚持到了裴钺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把这个国家平安交到了裴钺手上,但心中却有一事放不下。
看着濒死的裴济,裴钺心里痛楚万分,他跪在榻前,不由得落泪。
“阿爹!”
“项……项……”
裴济缠绵病榻已久,口舌有痰,早已说不清话了。
裴钺凑近听了,不解其意。
身旁伺候的裴荃却是小心翼翼的说,“陛下可是要传皇后娘娘?”
只见裴济的眼睛眨了眨,裴钺心里一惊,他不知道阿爹这般是为何?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阿娘不会来。
他忙说,“阿爹可有什么话?儿子一定告诉阿娘。”
但就在这说话的功夫,裴济的头一歪,断了气儿。
殿内哭声一片,宫内的钟声响了四十五下,告知天下臣民,这个国家的主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建安九年,帝王崩逝,谥号晋桓帝,传位于长子裴钺,年号永熙。
宫内白茫茫一片,裴济的棺木在殿内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召道士诵经。
当夜,孟山悄悄来报。
“陛下,在长乐宫拦下一婢子,还请您处置。”
孟山将人带来,裴钺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