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似承受不住,颤巍巍的退了半步,沙哑道,“我这两日头昏脑胀的,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连着下了两天的雪,说话像有冰渣子往嘴里灌,戴着口鼻巾也不能缓和半分。
话完,她捂着嘴咳嗽起来。
老村长不知怕冷还是怎么,扭过了头去。
赵铁牛挤到最前面来,左看右看一会儿后说道,“婶子不舒服的话就赶紧回家吧,二堂叔才死,你又没了的话,咱光是挖坟就得累死。”
“”
赵铁牛没注意山英婆铁青的脸,兀自嘟囔道,“地面结冻,泥土僵硬,手脚冰凉,谁有那力气啊”
明晃晃的抱怨,山英婆气得够呛,偏他说的还是实话。
她顿了顿,轻轻道,“我这就家去。”
家家户户都分到了炭火,只要自己不吝啬,应该不会被冻死。
赵铁牛点头,摆手催促,“快点吧。”
赵大壮心细,提醒了句,“去灶房拿点草药熬了喝下吧。”
山英婆独自走了,老秦氏没了帮手,焉了不少,“我也家去了。”
赵大壮道,“年纪大就别到处走了,天寒地冻的,摔一跤就完了。”
老人的骨头弱,这种天摔跤多半要没命的,赵大壮仔细叮嘱了遍,尤其是老太太。
老太太喜欢热闹,天天去灶房跟人聊天,平日也就算了,现在地上打滑得很,可不能再让她来回跑,他让老太太在家待着,饭点让人给她送饭。
老太太不乐意,“我没老到那一天呢,你忙你的,别管我。”
劝不动,赵大壮只得跟赵广安说。
赵广安也怕老太太摔着腿闪着腰了,扶起老太太的手,恭顺道,“堂兄也是为您着想,不过您要嫌家里闷的话,我让人来家里陪你说话怎么样?”
他从不逼迫老太太做那些不情愿的事,不就喜欢热闹吗?把热闹搬到家里不就行了?
老太太却怕他为了求人低声下气,当即拒绝,“家里来人,咱得
烧水烧炭,太麻烦了,算了算了,我在家哪儿也不去,你也别叫人来,有宁儿和阿莹陪着我就够了。”
宁儿忘却了过去事,心智也如孩童一般,但却是个极有孝心的。
就说前阵子,知道族里的娃都跟着赵广安干活,她闲不住了,缠着赵广安出门带上她,放牛,捡牛屎,扯牛草,一件没落下,便是赵文茵骂她是野种她也没生过气,气度大得很。
赵广安:“成,哪日你无聊了跟我说,我背你出去串门。”
老太太哪儿舍得累着他,连连摇头,“我哪儿也不去。”
于是,直到过年,老太太都没踏出过院子一步。
这场雪持续了数十天,积雪越来越厚,据说下山的路都给封了,期间,青葵县李家人来借粮借被子,赵大壮都没应。
那次分粮,赵大壮托人给李家送去了一些,已经尽到人情了。
至于其他,他无能为力。
梨花也是这个意思,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一旦赵家这次借了粮,就会有下次,下下次。
自己族人都省吃俭用的,哪有多余的给外人?
李家人见借东西不成,又央求他们送些炭。
他们的屋子因下雪的缘故,建了一半,加上山里潮湿的缘故,没有砍到柴火。
没有柴火,自然没有炭,为此,他们天天来烦赵家。
因入口的石壁门结冰,谷里的人出不去,他们便搓了绳子,示意赵家人把东西栓到绳子上,他们拽上去就行。
方法都想到了,就等赵家人点头了。
赵大壮仍不肯松口,太冷了,族里囤的炭勉强够自己用,加之大半人的手上和脸上都生了冻疮,族里人过得也不好,便是平日看着结实硬朗的人夜里睡觉骨头缝都是冷的。
赵大壮站在地里整理被雪覆盖的麦苗,上头的人还在喊,“明个儿就过年了,念在同县的份儿上,你们就再帮我们一回吧。”
麻绳悬在石壁旁,上面覆着冰雪,在簌簌冷风中轻轻晃着。
赵大壮刨开雪,往山顶看了眼,实在不想回应,可又怕这群人不管不顾的顺着麻绳滑下来,只得道,“我们的炭火也不够用,实在帮不上忙。”
“那牛肉呢?能给我们一些牛肉吗?”
前天,梨花做主杀了两头牛给族里过年吃,宰杀是在灶房完成的,李家人如何知道?
赵大壮不知哪儿走漏了风声,亦或是山上的人闻到了煮牛肉的香味,然而这种事万万不能认的,回道,“谁说我们杀牛了?这两天吃的牛肉是上次剩下的”
李家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