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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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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两味辛辣的药材给赵炉,“堂叔,碾碎了混着泥灰沿着草篷周围撒一圈,防蚊蝇飞进来。”

这是驱寒生热的药材,功效和姜差不多,前天熬草药那会,赵铁牛瞧不上,还是让村民认出来才丢釜里熬了。

他不舍,“拿这驱蚊会不会太浪费了?”

“没办法,蚊蝇进来,咱们没病也会生病的。”

归拢物品上,族里人已经很有经验了,药材放一起的,共五筐六麻袋,其中四筐没有淋雨,梨花这趟出门没有带医书,只能凭记忆分类。

消肿的,退烧的,生热驱寒,止疼的

前两日药材混着熬,给什么村民喝什么。

今天起,药材分开熬,方便村民们更快恢复。

熬药的分为四个组,两人看两个釜,赵炉把药材分下去,告诉他们药材是治什么的。

回头和梨花说,“我琢磨着今个儿不煮粥了,吃饼”

物件太多了,到现在都没彻底清点出来,麻袋里的面粉渗进了泥水,都发黑了,不赶紧吃了不行。

梨花没有犹豫,“行,待会再杀二十只鸭炖汤”

鸭子是活的,进山赵铁牛就数过了,共两百零九鸭,每天二十只的话能吃上十天。

赵炉拎着刀抓鸭子去了。

梨花继续清点推车上的箩筐和麻袋。

衣服给村民们穿着了,绢丝和绸缎淋了雨,褪色严重,梨花喊了两个村民帮着清洗,然后用药水泡了后裁成口鼻巾大小的布料。

没有针线,只能用稻草梏着缠在口鼻上。

但布料还是不够,梨花又裁了些衣服,到晚上时,每个村民都蒙上了口鼻巾,只露出一双空洞无光的眼。

这一天,又死了十几个村民。

上一刻,他们还抓着稻穗往树干上拍,下一刻,咚的就栽了下去。

类似的事儿多了,村民们都近乎麻木了,只在赵铁牛他们拖着尸体离开时偏头看一眼,然后接着干活。

白天,梨花给他们分了工。

没受伤的摔稻穗,受伤的守着烧黍子。

黍子是带壳的黍米,丢进带火星子的柴灰里,像鞭炮似的啪啪跳,村民们将其挑出来就行了。

接下来几天,无事时梨花也帮着挑米。

在老家时,每到小麦收获的季节,村里的孩子们就会把麦子丢火堆里烤。

焦香焦香的,梨花和赵广安喜欢吃,常常蹲路边自己弄。

趁干活的间隙,她和村民们聊了许多。

没有青葵县来的,最远的也是盐泉县的,去东边县城卖了盐准备回家,途中遭人抢了水,不得已返回城里,城里百姓逃往荆州,他被卷进队伍来了荆州。

梨花问他,“你还想回去吗?”

“咋不想,我是贩私盐的,和我一块出来的有九人,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我总得回家给他们的家人报信。”男人姓伍,族里都是贩私盐的,“干我们这行的,抓到就是死罪,我以为我不怕的”

边上的村民宽慰他,“贩私盐好啊,至少挣了钱,不像我们,起早贪黑的干活,粮食全交了税,到头来仍活不了。”

戎州的赋税太重了,前年起,卖儿卖女的人家特别多。

伍八郎说,“是啊,都活不了。”

若不是兄长们想回家,他也不想活了,他问梨花,“咱们还有机会回戎州吗?”

梨花直言,“岭南人不死,咱回去就是送死。”

一个村长就折磨得他们痛不欲生,何况数万岭南人?

伍八郎看了眼自己断掉半截的腿,愣愣道,“死了能回吗?”

客死异乡的人哪儿回得去?村民鼓励他,“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就活着吧,没准哪天太平了,他们就让咱回家了呢?”

“他们是谁?”

村民怔住,是啊,他们是谁?

朝廷视他们为弃子,荆州视他们为棋子,偌大的天下,还有谁能为他们做主呢?

看着他们渐渐黯淡的眸光,梨花心里咚的跳了下。

像有什么蠢蠢欲动的跳出来。

她扬起眉,光洁的额头下,眼睛像星星似的闪着光,“为何要把未来交给别人,我们可以自己做主的啊,戎州地域辽阔,岭南人不可能每寸土都派人守着的,待你们养好身体,再好好谋划,回家乡看看没问题的。”

“真的吗?”村民们满眼希冀的看向梨花。

梨花重重点头,“真的。”

像益州满城驱逐戎州人,她不照样混进去了吗?

她强调,“前提是你们得先养好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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