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南飞的道理他懂,但老虎獐子山鸡野兔齐齐迁徙却不曾听过。
所以他让村民们把肉囤着,准备问过梨花后再做打算。
“三娘,那些肉能吃吗?”
“你们吃了几顿?吃完可有哪儿不适?”梨花也不曾遇到这种稀奇事,只能秉持小心谨慎的原则。
泥鳅道,“前后吃了四顿肉,没什么不适不对,有几个人闹肚子了”
他左右看了看,问雨
顺,“晋大叔他们呢?”
雨顺懵了瞬,“在家吧。”
在荆州饿久了,好多人肠胃都不好,喝药拉肚子,吃肉拉肚子,喝井水也拉肚子。
晋大叔他们就是这样的情况。
泥鳅告诉梨花,“晋大叔他们吃了肉闹肚子到现在都没好。”
“我去瞧瞧。”
雨顺忙在前领路,“村里人大多是这样的,晋大叔他们的情况更严重,连院子都出不去,于是泥鳅就让他们在家养好了再干活。”
晋家在栗子林的深处,还没走近,就听到院里传来焦急地呼唤,“晋大郎,晋大郎”
梨花心下一咯噔,抬脚往前跑。
簇新的竹篱笆里,一个汉子倒在地上,边上蹲着个脸色蜡黄的人。
“李四叔,晋大叔怎么了?”雨顺嗖的冲进去。
汉子看到他,忙扯他衣服,“他他出来如厕,不知怎么倒在这儿。”
李解阔步上前,食指探其鼻息,朝梨花摇头,“死了。”
汉子身形不稳往后倒,“怎怎么可能,片刻前还好好的呢,他同我说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明早就出去打猎。”
不相信李解的话,他使劲晃晋大郎的手臂,“晋大郎”
晋家的人除了晋大郎都死了,建屋子时,晋大郎问他要不要住一起,在荆州他们就是邻居,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除了他,还有三人。
院里就住了他们五个。
不久前南边有动静,另外三个扛着锄头出去了,院里就只有他和晋大郎。
晋大郎皱着眉,死前似乎很痛哭的模样。
梨花问李四,“他这几日吃了什么?”
李四身形一僵,眼神闪烁不定,“没吃什么呀?”
“是不是吃肉了?”梨花言简意赅。
李四连忙摇头,“没,没吃肉,村里的肉都在村长院里,我们去哪儿弄肉?”
他抬起头,眼里漾着水光,“晋大郎怎么死的?”
“我也想知道,他这几日吃什么了?”
李四低下头,迟疑道,“他这几日闹肚子,村长命人送了粥来,他就喝了些粥。”
“还有呢?”梨花追问。
李四的头垂得低了些,“还有就是之前吃完肉剩下的骨头。”
“骨头?”梨花蹙眉。
李四点了点头,“他力气大,为村里做了不少的重活,前几日村长炖肉汤,给他掰了只鸡腿,他把肉吃了,骨头一直留着的,回来后用铁锤把骨头砸碎,混着粥吃了。”
他抓住梨花的手,“是不是骨头有毒?”
梨花不是大夫,没法判断是不是骨头引起的死亡。
她问,“死前他可有什么异常?”
李四摇头,“没。”
雨顺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李四察觉后,举手发誓,“我没撒谎。”
“李四叔。”雨顺皱起小脸,“几日不见,你的脸怎么黄了这么多?”
村民们天天顶着日头干活,皮肤麦黄或者黝黑,而李四的皮肤,黄得跟涂抹了黄色毒汁似的。
他不是说梨花不觉得,仔细一瞧,李四的脸还真有点不正常。
晋大郎的也是。
李四摸摸自己的脸,“村里人不都这样吗?”
雨顺看向梨花,梨花敛目,“李解,扶他回屋。”
李四直觉不好,“十九娘,我的脸很黄?”
“你也吃骨头了?”
“吃了啊,在荆州,哪怕抓到只蝗虫也得上交,突然有肉吃,当然要吃个尽兴。”李四在意自己脸黄的事,普通人多日拉肚子,会脸色发白,怎么可能脸色发黄?
“我是不是中毒了?”他惊恐地瞪大眼,忽然捂住胸口,“痛”
李解低头看他,他紧紧抓着前襟,脸拧成了麻花,身子无力的往下沉。
雨顺看到了,连忙伸出手,“李四叔。”
李四的瞳孔渐渐睁大,在某个瞬间,额头青筋暴起,紧接着,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雨顺没遇到过这种事,学李解方才的动作探李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