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解释道,“庄子住不下了,要不是你们苦苦哀求,十九娘也不会揽下这种事。”
人牙子连连点头,“咱给小娘子惹麻烦了。”
见他有自知之明,李解继续道,“这儿以前是东高村,地动时,村民死的死跑的跑,你们若嫌这儿晦气,告知十九娘可自行离去。”
明知小娘子回庄子运粮食去了,众人哪儿舍得走?
“这儿挺好的。”掌柜媳妇指着四周荒野道,“位置偏了些,但离官道远,不怕岭南人北上时进村烧杀抢夺,我看四周以前是田地,咱拾掇拾掇,还能种点粮啥的。”
掌柜认同道,“那边还有竹林,圈起来养鸡正好。”
庞大娘已经好多年没做过农活了,去王都的路上,她不是没去田间扯过稻穗,可猝然听到日后的安排,她隐隐担忧,“你们会种地吗?”
在王都,浪费粮种是要坐牢的。
小娘子心善,却也接受不了浪费粮种之人吧。
“会啊。”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站出来,“粮种撒进去,浇水施肥就行了。”
“在那之前,得先建个住所。”李解打断妇人的话,“十九娘会带匠人过来帮大家建屋,你们先商量是否要跟人同住,然后选位置,先将附近的草除了”
不过梨花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这儿,李解说,“谨防下雨没地住,你们先砍些树搭草篷。”
赵家搭草篷的手艺是最娴熟的,竹子,树枝,藤蔓,手里有什么他们都能用上,李解没什么经验,便选择最稳固的树干做承重的桩子。
好在有十几个人懂,帮着挖坑编草,到半夜时,勉强搭起了个草篷。
李解双手满是老茧,不觉得疼,做过重活的人不同,手心磨起了水泡,坐下后就无声的掉眼泪。
荒野的夜晚不怎么宁静,蛙声虫鸣此起彼伏的,李解躺在推车上,望着漆黑的夜空,认真听庞大娘给人戳血泡。
“你没去过王都,没见过何谓尸横遍野,要是见过,断不会觉得这点痛要人命”
人牙子靠柱子坐着,喟然长叹道,“是啊,幸亏咱命大,否则死在王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王都的街上天天都有死人,我至今都怀疑是瘟疫”
庞大娘侧目,“是瘟疫吗?”
她从早忙到晚,出门的时候少之又少,以致王都的许多事都不清楚。
“是吧。”身处荒山,不惧官府问罪了,人牙子胆子大了许多,“街上出现死尸后,王都的各大医馆就关门了,理由是药材紧缺,待收到药再开门问诊,但有心人都知道是官府要求医馆这么做的。”
王都住的全是达官贵人,药材自然要紧着贵人,哪有普通百姓的份儿?
庞大娘唏嘘,“王都的百姓可怎么办哟。”
“谁知道呢?”
有件事他没和梨花说,那就是王都的死尸闹得满城风雨,有人觉得是节度使称王引了天怒,那些人死于报应。
他跑出王都时,城里已有人准备掀了益州王的统治
,回归正道呢。
庞大娘叹气,“瘟疫传开,益州这边恐怕也要遭殃的。”
“那有什么办法呢?咱不认识大夫,买不到药,瘟疫来了,只能等死啊。”
“啊?”庞大娘焦虑起来,“小娘子也没办法吗?”
黑夜里,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草篷外的推车,李解感觉到了,不慌不忙道,“小娘子神通广大,瘟疫难不倒她,不得得看你们是否值得救了。”
“我们既答应为小娘子效力,自当竭尽全力,还请小郎君替我们美言几句,真到那时候,不必理会我们的生死,救这些孩子即可。”
是啊,为人爹娘,永远把孩子看得比自己重。
人牙子没有子嗣,讪讪出声,“我我还想活,小娘子要是备了药材,能否给我点。”
李解道,“只要你们死心塌地为小娘子办事,她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是不是表明小娘子囤了足够多的药材?
人牙子的心落回实处,“小郎君,你说明天咱们做什么得好?”
已经过了撒麦子的时节,纵然用赵家培育新苗的法子也需先烧炭,更别说现在还没垦地,培育出了麦苗也无处种。
想了想,他说,“大家不是有锄具吗?明天把倒塌的茅屋清理出来,然后砍些树回来晾着”
“好吶。”人牙子响亮的应了句。
李解补充,“明天还得挖个茅坑囤肥,往后种粮后用得着。”
“行。”
这么多人,李解不敢睡死了,阖着眼没,迷迷糊糊到了天亮。
阳光从东山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