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的旁边,她今天的妆容依旧很漂亮,比起以前在荧幕前,更加温婉。
是陆建林最喜欢的那种毫无威胁的花瓶类型。
“先进来吧。”她说话柔柔地,“厨房做了甜汤,念禾尝尝?”
秘书打印的资料被放在面前,林念禾接过温诗递过来的碗,迟迟没有动,手里一直翻页。
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完,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陆建林今天格外有自信觉得她会低头。
这上面的癌症中心医院,两个月前刚宣布一项新技术,对江予州的病治疗效果良好。
林念禾合上纸张,抬头注视着他,“你的要求?”
“回陆氏上班,一年内我要看到你的本事。”陆建林说,“你在陆氏一天,江予州在国外就能多接受一天治疗。”
“可以,我答应你。”
他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地那么快,“还有一个条件。他出国之前,你们先去办离婚手续。”
“今天江家人的嘴脸你也看见了,侄子躺在医院里面还没死,就上来开口想为女儿要房子。你觉得这种人,要是看见你这块肥肉,难道会轻易撒手吗?”
她松开手里的勺子,勺子和陶瓷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讽刺,“所以你当年和我妈那么匆忙离婚,也是害怕我妈缠上你吗?”
陆建林和林母离婚离得早,那会儿他在别人眼里顶多算个小老板。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对家企业因为创始人出轨,被老婆告到法院,离婚官司期间名下财产冻结,股权重新被分配,公司因此上市失败。
陆氏则趁机会一举占领市场。
尝过甜头的他,更加知道婚姻对一家公司的重要性。所以他不能允许江家这样的不可控因素干扰林念禾的前程。
“我给你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起身,温诗连忙上来扶着,“江予州那边我派助理去了。喝完甜汤,就早点睡吧。”
走出陆家,林念禾先是把手里的文件拍照发给秦於。
秦於那边很快给了回复,和文件上的内容说的差不多,在不考虑金钱和时间的情况下,确实去国外比留在国内要好。
到家已经快九点,霍锌今天晚上有晚自习,得九点多才能回来。
屋内漆黑一片,林念禾换了拖鞋,也没开灯,踩着地毯走到客厅的沙发,躺下。
难为陆建林在她面前装这么久的好人。
她不怨谁,可能在别人眼里,反而是她给脸不要脸,放着千金小姐的继承人生活不过,偏要去给资本家打工做牛马。
眼皮渐渐沉重,即使林念禾脑子里被塞满了事,还是没抗住困意。
门口传来电子锁开锁的滴答声,霍锌手拿新发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进来。
灯被打开的一瞬,屋内布满光明。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体,林念禾被光刺到眼睛,下意识把头埋进臂弯。
少年放轻动作,把书包随手扔到地上,迈步到她身边。
长发凌乱地铺散在靠垫上,上衣无意中被卷上去,露出一截白盈的细腰,胸口随呼吸平缓地起伏。
像一只小兽,没有安全感地把自己缩到角落。
霍锌拾起脚边掉在地上的毛毯,给她盖好,视线扫到茶几上的纸质文件。
等他看完上面的内容,林念禾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霍锌伸手替她拨开粘在脸上的碎发,思忖片刻。
缓缓直起上身,打量如何下手把她抱回卧室。
他和林念禾就谈了三个月的纯洁恋爱,公主抱这事儿对他来说,实在是陌生。
就在他考虑从哪儿下手抱人的时候,林念禾倏地醒过来。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半晌。
林念禾睡迷糊的脑子终于开机运转,疑惑,"你干嘛"
霍锌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但又想到她今天特意等他放学,于是假装淡然,"没干什么,你怎么不回房间睡?"
肯定是等他等睡着了。
放学那会儿没见着人的怨气在看见她睡在沙发后,陡然散开。
心里有个小
人转着圈圈撒花。
果然林念禾嘴硬心软,说是不关心他,结果第一天上学,等他等到睡着了。
估计是从天亮等到天黑,所以连灯都忘记打开。
林念禾坐起来,手指触到柔软的毛毯,顿了顿,"躺着躺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少年脑子里那个撒花的小人啪叽消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