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挂着精致奢华的平安锁,手腕上戴着雕刻万寿纹的金镯。好一个唇红齿白又贵气逼人的小郎君。
他爬下小椅子,走到建平帝身边。建平帝熟练把小儿抱到怀里坐着。小太子努努嘴,脸上就有了泪意:“阿父,周儿昨晚梦到娘亲了”。
因建平帝为先皇后画了许多画像,小太子耳濡目染,知道自己娘亲长何模样。平日他也会这样软着嗓音跟李琤说,他梦到阿娘了,阿娘抱着他叫他周儿。
建平帝眉眼更为柔和,温声问道:“那阿娘可有跟周儿说了什么?”
下面的朝臣又惊,方才陛下还怒得跟什么似的,怎么现在对着小太子,声音都夹起来了?
不过一把年纪了才得这么一条血脉,又长得玉雪可爱。宠宠也无妨。
哎,习惯了习惯了。
李琤之所以对小太子的话深信不疑,只因他虽对孝德皇后日夜思念,可那女人却鲜少入他的梦。
不知是否心里存着气,不愿入梦见他。
但,李怀周到底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生前就对孩子表现得诸多宠爱,入孩子的梦与孩子说话,也是再自然不过。
小太子软乎乎的小手揪着父皇的五爪龙袍,整个小身子窝在建平帝怀里,声音带着啜泣:
“娘亲说,孩儿生来就大灾小病不断,若想驱邪渡厄,就不能造下杀业,那样会折损孩儿的福分”。
“阿父,你说娘亲说的,是真的吗?”
他整个身子扭股儿糖似的在建平帝身上扭着,把鼻涕眼泪一股脑往帝王尊贵奢华的龙袍上擦。
李琤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用手制止小儿有些胡闹的动作。他蹙眉思考,向来运筹帷幄,稳如泰山的帝王,居然露出了一丝恐惧。
是了,周儿身体不好,这些年他为皇觉寺重塑多少金身,才让佛祖庇佑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难道,因为今日之事,就要造下业报吗?
可是,若不处置这礼部侍郎,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也发不出来。要不,就把人贬个官,不在自己面前碍眼就行了?
李琤不想轻飘飘的原谅,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便会有无数谏官指着他的行为挑刺。
他是帝王,受命于天,不需要听谁的话。谁也不能约束他。
可帝王到底是怕了,害怕孝德皇后留下的唯一嫡子,在自己手上出了事儿。他无奈道:“好吧,就听太子所言,朕不杀他”。
他知道太子有意为礼部侍郎开脱,可涉及到因果业报之事,皇帝还是心有忌惮。
朝臣又是一个震惊,这场血雨腥风的命案,项上人头不保的谏言,居然就因为小太子随意撒几句娇,抱一下圣上,就这么解决了?!
不带这么宠孩子的!
可是,小太子现在是为礼部侍郎说话,为朝臣说话,站的是群臣这边。众位臣僚后知后觉明白,好似太子受宠,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起码,受益的是他们。
你看,因为皇太子一句话,礼部侍郎就保住一条性命,这不是挺好的吗?
可那年轻耿直的礼部侍郎,偏偏不认命,继续劝谏:“陛下,每年的祭祀大典斥资巨大,实在不该如此为之。为了生民着想,为了千万百姓着想,还望陛下三思!”
建平帝勃然大怒:“孔恕敏,别以为太子为你求情,朕就不敢杀你!”
“即使陛下要杀臣,臣也得把话说完。纵然如今天朝繁盛,百姓安居,国帑富足。可陛下若是再这般奢靡挥霍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置千万百姓于危殆之地!”
“先皇后已逝,纵然陛下思念先皇后,也不该采取这样的方式!”
年纪大一些的老臣,听到孔侍郎的话,简直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果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这年轻的小后生,居然敢直面硬刚建平帝,实在是勇气可嘉!
只是不知道,这孔侍郎的小命,今日能不能保住。
建平帝怒极,当即把小太子放在一边,走到边上将青龙剑“唰”一下从剑鞘里抽出来,抵在孔恕敏脖子旁,咬牙切齿:“你找死!”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病
小太子被放在一边差点跌了个踉跄, 见自家父皇果真要动真格了,迈起小短腿噌噌往前跑去, 试图用手抓握那柄青龙剑。
李琤担心剑刃锋利伤到他,手里的力气稍微松了些。李怀周仰头巴巴望着他,小嘴却没停下,稚嫩的声音响起:
“父皇,您曾给儿臣念过《孟子》,里面曾说,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 斯得天下矣。
“父皇作为一国之主, 若想得天下臣民之心,需得让臣民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