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凤谋金台

关灯
护眼
130-140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

李鸾徽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伸手将身前一卷黄绢缓缓卷紧,像是考校,又像是试探:“你无异议?”

秦斯礼神色不动:“陛下数月前封周王为宗室首爵,赐良田、开第于宣平坊,先于诸皇子。明眼人皆知圣上之意。”

况且,周王,这个名号还暗示得不够吗?明眼人都清楚,圣上李鸾徽喜欢李起凡的母亲,子凭母贵,李起凡顺理成章得到了最好的。

秦斯礼看着李鸾徽,顿了顿,他抬眸,眼底平静:“臣不过是识时势之人。”

李鸾徽低声一笑,却不带喜意:“你一向识时势。”

他语调忽而轻缓下来,又仿佛多了一分疲惫与真实:“朕的儿子们,一个个都不省心。六皇子狂妄,十皇子年纪小野心大……只有起凡,从不与人争。”

“可太子之位,争也罢、不争也罢,终归要定下。”

“他既无母族倚仗,也无宦官助力,偏又能在朝中稳得住脚,这几年你不也在暗中替他挡过几回?”

无母族倚仗?秦斯礼听到了想笑,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并不辩驳,只道:“臣所为,不过顾全朝局。”

李鸾徽垂眸,半响方道:“你若真心顾全,那就帮朕,再保他一步。”

“朕不求他日后英名盖世,只求能护国护天下。”李鸾徽语气沉了几分,“哪怕将来不如你当年所想的那样聪慧有谋,只要他不坏……便足矣。”

殿中又沉默片刻。

秦斯礼终于躬身应道:“臣谨记圣命。”

这算是托孤,也算是给李起凡的东宫搭班子,组织未来扶持周王的左膀右臂。

李鸾徽一挥衣袖,起身缓步至殿中窗前,眼望宫外。

他背影微佝,发角鬓白清晰可见,竟不似传言中那般英毅无老。

他忽然笑了笑,低声自语般道:“瑾儿倒也稀奇,好些年不理宫中事了,这回却亲自留下来筹备宴席,说要给我‘惊喜’。”

“朕倒真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回头看秦斯礼,“你们夫妻二人的关系,可好了一些了?”

秦斯礼没有接口,只微微拱手退至一旁。

窗外风动,珠帘微响,天色正转黄昏。

太子之位既已启口,朝局必将波动。

他心知李鸾徽口中那句“帮他一步”,实则不仅是对李起凡的托付,也是对他自身的最后考验。

天朗气清,宫中花木繁盛,玉兰落尽,芍药方开。天光斜照至长乐宫中,殿内烛火未燃,却自有香气浮动。

长公主李慧瑾站在寝殿西侧的案几前,手中拿着一封小小的密信。淡青色蜡封未刻家徽,只用一根最普通不过的麻绳系着,封口处却用细银钩轻勾出一个小小的字:“回”。

她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眉目间并无惊讶,只有片刻静寂。

她缓缓拆开信,纸面上的字极少,只寥寥五六行,墨痕极轻,仿佛写信之人连笔力都克制到了极致。她看着那几行字良久,眼眸微垂,唇边却没有丝毫起伏。

风从雕花窗棂吹入,带动她鬓边的珠钗轻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合起信纸,起身走到铜制香炉前,将那封密信投入炉中。纸张卷曲、翻飞,霎时间烧得极快,一丝烟雾顺着铜炉升腾而起,消失在空气中。

她没有看那火光,也没有回头。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内侍悄声禀道:“长公主殿下,尚衣局来报,宴会所需衣衫饰品已备齐,内膳司今晨开始演练菜式,礼部那边……也照殿下吩咐,将诸位宗亲入座顺序重新排了一次。”

李慧瑾只道了一声:“好。”

语气淡淡,没有情绪,也没有赞许。

“再去告诉他们,明日午后要开始试灯。正殿、东序、西序,全都点一遍。”

“是。”

内侍退下。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坐回雕漆玉椅上,指尖轻敲着扶手,眼神沉入琉璃窗外的晚霞之中。

此时,殿外又响起太监尖细的通禀声。

“周王殿下前来拜见长公主。”

她静了片刻,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道:“请。”

片刻后,一道身影踏入殿内。

周王李起凡身着深蓝色朝服,纹饰规制已然与亲王等列*。他姿态沉稳,步伐平缓,并无少年常有的张扬,整个人就像是积雪初融后的寒玉,温润之中藏着不可逼近的冷静。

“臣侄拜见姑母。”

他一揖到地,规矩周全,礼数极正。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