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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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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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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缓缓睁开眼,鼻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像是直接灌进了喉咙,带着腥甜与铁锈的苦涩。

她躺在一片死寂的战场中央。四周是一具具蜷缩的尸体,有的眼睛还睁着,有的手还握着刀。寒风刮过,他们的发丝与盔甲发出细微的响声,像是在低语。

——她还没死?

记忆像碎片般闪过:最后一轮冲锋时,她被长矛从背后刺穿,整个人被撞得翻滚在地,压在了几具倒下的战友身上。

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与沉重的呼吸声,直到现在。

就这样睡过去吧。

徐圭言无力挣扎。

可一闭上眼,她突然想到了秦斯礼。

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秦斯礼。

他在哪里?

徐圭言想着,她还有话要同他说,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她有很多话要和他说,他的偏执和悲伤她都看在眼里,她不能就这么平静地死去。

徐圭言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压在自已身上的尸体。

盔甲和血水在摩擦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手掌早已被冻僵,连握刀的动作都显得迟缓。

尸体下的地面冰冷而湿滑,她踉跄着爬起来,手里的长刀几乎是拖在地上。她一步一步,踩过战友与敌人的身体,向战场的制高点——一处低矮的山顶——走去。

那是一段极短的路,可她走得仿佛耗尽了生命。

终于,她站在了山顶。风呼啸着掠过,视野一下子空旷开来。她俯瞰着整片战场——

满目疮痍。

地面被血染透,变成一张巨大的暗红色布匹,尸体一层叠一层,兵器插在地上,旗帜倒在泥里。

空气中仍漂浮着焦灼的烟尘,刺眼得让人怀疑太阳都蒙了灰。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这是胜还是败?活着的她,到底站在了哪一边?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本能地警觉起来,猛地从一具尸体上拔出一把长枪,横在身前。握枪的动作依旧稳,可手指微微发抖。

那几个黑点渐渐走近——是人。

前面的人肩上披着吐蕃的盔甲,步伐沉重,背着刀枪。

另一个则被拖在地上,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那两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他们走到近处,看清了她的衣着与盔甲——那是大唐将军的装束。

为首的吐蕃士兵停下来,喘了口气,嗓音沙哑地说:“将军……您好……”

“战争结束了。”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拉长。

徐圭言的枪尖仍指着他们,呼吸粗重。她盯着那双满是血污却没有敌意的眼睛,慢慢地、缓缓地,将长枪放下。

吐蕃人没有再多说,带着同伴,一瘸一拐地从她身边走过,消失在山坡的另一端。

风声重新涌了回来,带着战场上的腥气与烟味。

徐圭言低头,看着自已满是裂口的战靴,指节忽然失去了力气。她转过身,踉跄地走到尸堆旁,重重地坐下去。

盔甲与尸体的碰撞发出钝响,她被击碎了一样,双手捂住了脸。

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瞬间湿透了掌心。她先是无声地颤抖,下一瞬,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河堤决口——

她仰着头,放声痛哭。哭声嘶哑、撕裂,要把所有的悲伤与疲惫吐尽。

四周,狼烟依旧滚滚,从战场的边缘升起,直入灰暗的天际。

她的哭声,被风卷走,消失在这片没有胜利者的土地上。

第167章 问菩萨为何倒座【VIP】

尸体的重量仍压在她心头。

徐圭言坐在尸山之上,盔甲破裂,血迹斑驳。风刮过时,吹得她发丝散乱,视野之中尽是赤红与灰白。

天色昏暗,像被浓墨染过的纸张,沉郁得要滴下泪来。

她的哭声早已被风声吞没,泪水烫得像火,却浇不灭胸腔里无尽的空洞。

她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就在此时,大地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轰——轰——轰——”

起初细微,仿佛是风吹动枯草的错觉可很快,震动越来越清晰,像是千军万马踏地而来,连血泊中凝固的水迹都被震得泛起涟漪。

徐圭言猛地抬眼,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出一丝光。

尘土在远方翻涌,遮天蔽日。那不是风卷起的沙,而是整齐的军阵冲锋而来。刀枪林立,旗帜猎猎。她分辨出那旗上的纹饰,心口一震。

为首一骑如飞,马蹄卷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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