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是我。”
川半辞:“……不会再有和你一样的人了。”
无声的警报声在单阙耳中尖利炸响,他的时间快结束了,却笑得仿佛把所有光都揉进了眼底。
“会有的,一定会有。”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可能会换一种面貌,也许还会不记得你,所以要靠你来找到我。”
单阙的话语太像一个缥缈虚无的童话故事了,川半辞闷声道:“我才不信。”
单阙道:“相信我吧,小辞,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单阙骗他的时候还少么?
但川半辞还是道:“那个时候的你还会继续爱我么?”
“会的,他会比我更爱你。”单阙终于碰到了川半辞的头发,轻轻拍了拍,“所以啊小辞,你要活下来,回到人间去,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直到重新见到我的那一天。”
剩下的话语消散在了空气中,川半辞伸出手,接住了单阙垂落下来的手。
他侧头看去,面前的人已停止呼吸了。
下一刻,他掌心中的那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起皱、收紧,所有皮肉消散殆尽,只剩下一截森然白骨。
“嘎吱”一声轻响,那截白骨也瞬间崩解,散成一堆细密的白灰,落在川半辞的掌心,又被风卷着,撒了一地。
就像当初单阙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世界,如今离开也走得非常突兀。
那么大一具曾护着他的身躯,变成了川半辞脚边薄薄一层、一吹就散的灰烬。
川半辞放下来空落落的手心,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真的会来吗?”川半辞盯着地上的白灰,“可是你最开始向我承诺的,明明是永远和我在一起。”
呼啸的风裹着沙尘打在桥墩上,地上的白灰却反常地贴在地面,仿佛也不愿离去一般。
就着猛烈的风,川半辞将那些散落各处的灰白收拢在手心里。
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而后仰着头,将掌心的灰烬凑近唇边,一点点咽进了肚子里。
单阙会食言,他可不会。
直到最后一点灰屑都被咽下,川半辞抬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嗓音里带着分不清情绪的轻巧:“这样,我们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吧。”
无人机的嗡鸣声渐渐远去,飞向更远方,回复完体力的川半辞也终于站起了身,独自踉跄地朝远处的烟火而去。
单阙的生物信息在夜晚的时候被赵齐获取,确认完全死亡。
但由于还查不到川半辞的真实下落,巡逻队一直在附近不间断得巡查着。
后来的日子里,川半辞在幽荧域边缘徘徊了很久。
他的记忆力很差,如果不刻意回忆,所有记忆都会随着时间悄然流逝。
他不想忘记和单阙的约定,于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一遍遍回忆着自己和单阙的时光。
他把这些片段翻来覆去地想,直到自己再也忘不掉。
其实他还是没完全分清“爱”到底是什么含义,他只知道这应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感。
可以让人心甘情愿为其放弃生命,也可以让人独自行走在寂寞而漫长的永夜里。
一个人的生活真的很寂寞,心脏总是空落落的,会冻到发抖。
单阙真的会回来吗?
他其实多少也是知道答案的,但他愿意给对方一次机会。
他得活着,亲自见证那个承诺的真假……
——
当两发限制行动的子弹精准命中川半辞大腿时,川半辞一反常态地僵硬在了原地。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骤缩的瞳孔中,毫无预兆地漫上红意,冒出了晶莹泪花。
弹幕急坏了:
【快躲快躲,赵齐的电离枪快要蓄能完毕了!】
【主人你怎么哭了,这子弹威力这么大,都给我们主人疼哭了?!】
川半辞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沙哑:【我好像想起来了。】
着急的弹幕瞬间转移了注意力:【想起了什么?】
川半辞望着不远处的赵齐:【副本从我身边剥夺走的,带我走出最黑暗的关键因素,我想起来那是什么了。】
单阙。
副本从他身边夺走了他。
单阙救下了他,让他从必死无疑的电离射线中存活下来,自己却因为耗尽了能源结束了生命。
现在单阙不在了,没有人为他以身涉险,在这段危机中要死的人,变成了川半辞自己。
这才是副本的不可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