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楼颔首一看,确实是穿不出去了。从领口到胸前,血迹由深到浅,晕完了起码海碗口那么大一片。别说见提灯,就是这么走出去,都怕有人会吓得直接报官。
谢九楼盯着这身废了的衣裳,心中一怅:早前儿提灯才夸了好看来着。
二人进到一家成衣铺,谢九楼一打眼,就瞧上挂壁的一件鹅黄袍子。
那袍子料子染得极好,既不过亮,也不暗沉,穿在身上淡雅得很。真如提灯所说,鹅黄虽挑人,却也衬人。谢九楼很喜欢。
才从里间试了出来,楚空遥见着他,倏忽一愣:“上次瞧你穿这颜色,还是十七岁那年打马游街的时候。”
那年谢九楼率领七万无镛将士凯旋,兵马尚未进城,天子的封赏便已送到跟前。
无镛城主的身份已是位极人臣,再加一个五陵王的封号,整个娑婆,能与谢九楼比肩者,除明月天子,再无第三。
那时的他风头无两,复命次日按旨游街,前一夜天子特意挑了件鹅黄云锦箭袖袍送到他那处,要他二早一定穿上,他却惶恐。
他的名字本为先帝所赐,取数中最大之“九”。这本已逾礼。加之先帝膝下八子,他比最小的皇子只晚出生不过一日。
母亲临盆那夜,谢九楼啼声未落,先帝的贺礼已先行送达,一起送来的,还有那道赐名手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