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提灯突然别开脸抽了口气。
谢九楼问:“怎么了?”
提灯指尖发凉,并不转过来,谢九楼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他说:“后来你也这样骗人了。”
“我可没有。”谢九楼失笑,没察觉不妥,只正经问道,“我几时这样骗过你?”
提灯不言语,只蜷了蜷手指。
半盏茶过去,他才低低问:“你等到你小姑了么?”
盆里水已经冷了,好在提灯的脚被谢九楼捂在怀里,没吹到风。
谢九楼低头给他穿鞋,说:“八个月亮怎么够数呢。翻了年,便是春天,风把西南的捷报吹过来,北方,父亲也要回来了。我有时趁下人不在,就偷偷坐到角门上的门槛上等,一边背书,一边等我的小姑。终于有一天,有人送来一个锦盒。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氏府邸当晚就挂满了白帏。那晚父亲穿着鱼鳞甲回来,一身风沙,直奔灵堂,连战袍都还没脱,就跪在娘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我被领到别院,身边都是都遣退的下人。所有人都不准待在灵堂,可所有人都听到了父亲的哭声。
“她是打完胜仗死的。听说是中了蛮夷蛊毒,半路难以忍受,捱不到回来治病,在夜里自戕了。被人发现尸体的时候,连骨珠都被噬满了虫眼儿,一碰就成灰了。我又听到身边的下人说:‘去了的幺姐儿,以前在府里,也是咳嗽一声,就要惊动半城医馆的心肝儿。’”
说到这里,谢九楼笑了:“哪里是半城?分明是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