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说着,抬起下颌指向椅子上的包裹。
“试试吧,林臻。”
*
翌日。
客船停靠在了一座小镇的渡口上,不少人在此处下了船,即便是没到目的地的,也趁着如此机会走下船去岸边舒展舒展身子。
今日是霜降,风卷清云万里霜。
渡口前的街上不少商贩在吆喝着叫卖菊花,一连十多日在船上的乏味生活使得人们瞧见这些花儿草儿的便觉心情舒畅。
几个姑娘围在各色菊花面前称赞摆弄,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片刻功夫后,几人便都伸着脖子往渡口处探看。
如烟如纱的细雾将码头笼罩得似人间仙境一般,此刻恰好有两位谪仙踏云雾而出。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温润如玉,站在一旁的男子则冷若冰霜,二者却又一般无二的俊美不凡。
姑娘们不禁以帕掩口窃窃私语,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这段日子在船上倒也见过,何以他身旁的公子却从未看见过?
辛夷拄拐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地觑看林臻一眼。
那对她来说颀长拖地的锦袍穿在林臻身上正正合适,净了面,用束带缠了胸,梳了发冠,竟真似个玉面郎君。
经过那一行人时,忽有一女子站出来靠近林臻道:“敢问公子要往何处去?同乘一条船,怎的未曾见过公子?”
林臻一时不知作何回应,便顿在了原处,另外几个姑娘见势,也跟着凑上前,各式各样的打问。
“公子年方几何?”
“何方人士?”
未几,林臻便被几个妙龄小姑娘团团围住,她很知道要怎样面对冷言冷语,讥讽怒骂,但面对这样一群小姑娘的热情关注,却不知要如何应对。
“林兄,这里。”
不远处的茶寮里,齐瑜时朝她招手。
如蒙大赦般,林臻浅浅应了一声,颔首向几人致歉,便大步走了过去。
辛夷坐在桌前,单手支颐,嗤笑道:“想不到林公子如此受人追捧啊。”
林臻沉默着并未理会她,只垂首轻掐指尖。
她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肌肤,晶莹的耳垂此时泛着薄薄的殷红。
齐瑜时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提起身前的茶壶斟了一盏热茶,推向林臻。
林臻看似性子强硬,却也是个脸皮极薄的,被辛夷这么一说,愈是羞愤,她将头埋得很低,也未看清是谁递的茶,伸手便端起喝了一口。
她动作太快,以至于齐瑜时还未来得及提醒,便见她将滚烫的茶送至唇边。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臻慌忙间打翻了手上的茶盏,洒在了辛夷衣摆上,恼得她直往旁边挪了几步,忿忿地瞪着林臻。
齐瑜时迅速掏出袖中的帕子,递向林臻唇边,替她擦拭嘴角的水渍。
唇。舌被烫到,林臻不自觉地将嘴唇微张散热。
按在她唇上的帕子突然停住了,一些不适时宜的片段在他脑中闪过,轻咳一声,齐瑜时将帕子递进林臻手里,“擦一擦罢,莫要烫着了。”
第30章
今日河上起了大雾,浓雾几乎遮住了整个河面,数米之内,难以视物。为安全起见,船要在渡口停靠几日,待雾散去方重新启程。
听到如此消息时,辛夷还在独自生着闷气,新换的衣袍被人洒湿,心情实在难以舒畅。
三人用罢茶决定在周围走走,她便一个人气呼呼地拄着拐走在最前头。
如此时节,又是靠近渡口的街道,清早路上的行人并不多,看着辛夷越行越远,一片沉寂中,齐瑜时倏而开口道:“怎么不问问我昨夜之事?为何要救我?”
自然是因为她信他。
可……她也同样信任过父亲,林臻眸光暗了暗,转道:“公子不也曾救过我?”
齐瑜时搭在轮椅上的手顿了一瞬,而后轻笑了笑。
行至转角处,看见辛夷的脚步慢下来,继而停在一群人身后停了下来。
林臻与齐瑜时相视一眼,便一起跟了上去。
辛夷将人群挤开一道缝,看见了被众人包围着的躺靠在墙上衣衫褴褛的一对母女。
“是谁家如此狠心,将这样小的孩子连同母亲一起赶了出来?”
“那孩子身上是起了疹子吗?”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听了那些人的话,辛夷的视线也在那个约莫三四月孩子的身上逡巡起来,只见她露出的胳膊上,脖颈上,皆有小小的紫黑斑疹。
“……该不是中毒了吧?”辛夷轻抚下颌,自顾自地低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