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宗盐抚摸身上的衣物,她可从来没有在这种高档场所打过工。
更不用说时间轴的问题了。
有脚步接近。
宗盐没有动。
“喂。”
听起来是很犹豫又傲气的声音,还没过变声期。
“喂,那谁,跟你说话呢。”
宗盐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似乎夜空中有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
对方像是气急了,狠踹了下树,低声骂了句什么。
宗盐这才站起身,却没有看他,只是冷漠地朝反方向走去。
直到她的手臂被人抓住。
她终于低头看向愤怒的少年。
“?”
“你去哪?没见到我叫你吗?”
宗盐看着宠物如今青涩的脸蛋,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还没有学会将不满和恶意藏在眼底。
娇气金贵的面容挂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和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张。
宗盐对这个时期的司疆并不感兴趣。
他身上完全没有吸引她的地方。
更何况,她本就厌烦司疆那股子人上人的傲慢和任性。
所以,她也没有再深想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梦到这个司疆。
她只是遵从本心,锐利的眼神投向对方的手,声音凉如月色:“抱歉,我不知道喂是谁,也不认识你。”
少年面露难堪和震惊。
这是出生以来他第一次被如此轻慢对待。
轻慢他的服务员继续道:“麻烦松手,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这个小少爷的脸迅速涨红了起来,愤愤收回手。
“谁稀罕碰你啊。”
“哦。”
宗盐没打算再理他。
与其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对话。
她还不如想想,怎样能早点从这个梦中醒来,去面对十年后那个属于自己的家伙。
“哎……”
司疆咬牙,他就没遇见过这种女人。
只是一个服务员而已,拽什么啊。
可是为什么,他心中就是不甘,更不愿意被这个看起来就比他大一截的老女人无视呢?
宗盐没等他,掸去袖上的褶皱,转身离开。
夜风寒凉,吹到人身上之时,总是会带来湿重的冷意。
司疆却觉得身上发热。
他握紧拳头,大步追上去,洁白的月光拉出两道人影,一个孤立瘦长,一个紧紧追逐着。
“你不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只能叫你喂啊!我有什么错?”
“……你叫什么,是在这里工作吗?”
“你走慢点!”
“喂,你能不能停下,听我说话!”
“你这个不识好歹——呀!”
宗盐停下,回头看摔倒在地上的少年。
群花拥簇之间,他脏了礼服,脸沾了泥土,无暇的肌肤染上血色,发型如同落水狗般垂在眼前。
傲气的小少爷变成狼狈的小乞丐。
她眉头动了动,驻足,抱着手臂看向地上耍赖皮的人。
司疆心中骂个不停,太丢脸了,在人面前摔个四脚朝天,现在估计难看死了。
他想立刻爬起来,但四肢不知为何软得像一坨橡皮泥,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头晕得好似喝了烈酒。
只好勉强跪坐在地上,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宗盐低头看着他两次想起身,最后都摔回去,也没有伸手。
就是漠然地站在一旁。
司疆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恨意裹挟着委屈涌上眼眶,瞬时红了眼。
“你为什么不扶我?”
“我为什么要扶你。”
“正常人都会扶吧?”
“只有老人和小孩摔倒了才让人扶。”
“你服务态度这么差,我要去投诉你。”
“你随意。”
“……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人!”
“哦。”
“……”
“……”
少年握住了自己的膝盖,神情憋屈至极。
脸上的神色换来换去,最终还是撇了撇嘴。
仰着头,问出心底那个问题:“酒,是你换的吧?”
这次,宗盐回应了。
“对。”
她没什么好否认的。
少年马上急着追问,像是追寻一个极其重要的答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