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料混杂说不清道不明的防腐剂,难以言述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印姜将领主儿子丢了进去。
“你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么?”
她抱臂询问,笑得愈发温柔。
白门大开,夜风呜呜吹过,带动天花板垂下的人皮。烛火影影绰绰,印姜前进一步,青年就嚎叫着连滚带爬地后退。
印姜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答案。
她问:“为什么不阻止你父亲呢?还是说,你也是加害者。”
“我……我我我不是。”青年鼻涕泪一把,慌慌张张解释,“父亲,父亲觉得这样可以留住少年最朝气的美好,他……他越发苍老,就觉得这可以让他感受年轻。”
“哦……然后他就剥了他们的皮,悬挂起来?”
青年发出恐惧地哭叫,他哆哆嗦嗦看着印姜,不住哀求:“我没有做什么……求求你,饶了我。”
印姜抚上悬挂的人皮。
“我是无辜的!”
她如被烫到般瞬间收手。
“你不能杀我!”
向导转过头,她的微笑如画上去般丝毫未变,她的眼睛流下两行清泪。
“你知道么?”她颤抖着胳膊,轻声呢喃,“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能感受到残留的痛苦。”
她穿梭其中,手指执拗地划过每一个人。
青年如看疯子般看着她。
无怪乎他这样,因为印姜一边抚摸人皮一边虔诚地低声吟咏——
“请赐我痛苦,而非麻木。”
后颈被割开小口,水银灌下,皮肉分离,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不想死,我想活,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嘛?
“请赐我残忍的真相,而非甜美的谎言。”
领主需要少年,他承诺奉上孩子的家庭可以免税。用一个孩子换一家人的性命,谁都知道怎么选。
“如果这是罪,请降罚于我一人。”
印姜颤抖着,跌跌撞撞走向满脸恐惧的青年。
“如果这是赏,请赋予众生。”
她捧起青年的脸,面带慈悲。
尖叫声刺穿一室寂静,墙上的影子亲密交融。
似乎有人窃窃私语,印姜迷茫地抬起头,眼神空洞,没过一会儿,她松手,眼中神采重现。
青年的身体软塌塌滑了下去。
“这才刚开始呢。”
印姜看着被吓死的领主之子,想了想,平淡地丢下结论。
“看来领主的儿子并不比平民的孩子更有骨气一些。”
她转身想要离开,身体却脱了力,一下跪倒。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
为什么总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们一定比我还要更痛苦。
仁爱凑近想要扶起她,可是它靠得越近,印姜身上的伤痕就越多。
它不得不停在半空。
它们无力地“注视”于泥沼中挣扎的向导。
印姜如蛆虫般在地板上蠕动着爬了几步,最后放弃。
她索性翻过身,看向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如流苏般垂下的人。
我谁也救不了。
我来得太晚了。
迟到的正义还被需要么?
印姜捂着眼睛,抓起终端,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人打过去。
“……印姜?”
花语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好绝望,花语,我好绝望,我做得一切真的有必要么?我是不是在无用功,我其实根本没能帮上任何人,是不是,都是我一厢情愿,我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可以成为救世主……”
这头,忽地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絮叨。
那边的人停顿片刻,接着,印姜听到如流水般徐徐和缓的声音。
“我在听,我会一直听,你可以慢慢告诉我,不要着急。你做得一直都是对的,我从始至终都相信你。”
“可是一切都已经发生……”
“所以我们要努力让它不要再发生,这就是我们的目标,不是么?”
“我接受不了,那都是些孩子,比我——”印姜深呼吸,才慢慢说出来,“比我还小。”
“罪人得到惩处了么?”
“我做了,我把他们都杀了!”
“印姜,你已经做得够好,你没办法只靠一个人就救下所有人。”
“可我只有一个人!”
向导大吼。
她崩溃地咬住手腕。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