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僵硬;又好像有重病在身,吃力的举起手臂打招呼,胳膊纤细,瘦成了皮包骨,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轻易吹走。
吴铮压住了怒火,一片茫然。
男朋友?这个痀偻瘦弱、病骨支离的青年,竟然是柳黛鳯的男朋友?还失散了三年?
“我和阿峰之间的事……”柳黛鳯幽幽道:“从来没向你提起过。事实上从相识到相爱,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十年的风雨。三年前,我和他坐私船一起偷渡到关岛,可是刚刚靠岸,就被当地的移民局发现了,他们派出很多警察和部队,在海滨的树林里对我们围追堵截!”
“阿峰忍着被电击数次的痛苦,拼命剪断了铁丝网,把我强行推了出去。”柳黛鳯的声音充满追忆的痛苦:“而他自己……却被赶来的警察摁在地上,头上挨了重重一警棍,鲜血直流……”
“我辗转逃到了北边的居民区,在那里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叫差佬文的蛇头,交了五千块美金,被他带到了洛杉矶……而差佬文当时是邦哥的手下,就这样我安顿在了四海堂的势力下。邦哥得知我的遭遇,答应帮我找寻被捕的阿峰,但这件事难度太大,任凭我怎么着急,短时间内都不会有结果。”
柳黛鳯说到这里,看向吕振邦和卢展峰,眼底尽是心酸和无奈。
吴铮似乎明白了什么,指了指卢展峰道:“然而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帮你找到阿峰了,对吗?”
“是。”柳黛鳯的眼泪无声流落:“邦哥通过关系,终于打探到阿峰没有被遣送回国,抓住他的那些人其实是当局雇佣的私人武装组织,他们毫无人性的把阿峰囚禁在海边一所监狱里,恣意折磨,逼迫他和那些一同被捕的人干苦工、挖地牢,三年来受尽了****虐待,只剩下半条命不到……”
柳黛鳯说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掩面失声痛哭。
吴铮茫然无措,呆立不语。他确实没想到,柳黛鳯还有一段这样悲惨不幸的遭遇,还有这样一个牵肠挂肚的旧时情侣……那么三年来,她时刻忍受的痛苦,承载的压力还有无尽的期盼,也就可想而知有多强烈。
“吴铮!”柳黛鳯抓住他的手臂,泪流满面:“我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阿峰了,所以才想……想到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能放下邦哥、放下恩怨、也放下我吗?”
她回头看向卢展峰,眼里闪过无尽的哀痛:“阿峰头上挨了一棍,神经严重受创,导致他患上了中度行为障碍症,再加上在监狱里倍受折磨,最后发展成局部面瘫、肌肉萎缩和失忆、厌食,身体严重营养不良……”
吴铮的眉头再度蹙紧。
“如果不是他快成了废人,邦哥也没那么容易把他救出来。”柳黛鳯哽咽道:“我们今天去看了很多私人医生,他们都说阿峰病情太严重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我不知道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呜呜……”说到这哀痛欲绝,缓缓后仰。
吴铮伸出双手,用力扶住她。
柳黛鳯站稳身形,抹了一把眼泪:“可你知道吗?阿峰丧失了很多记忆,但是他还记得我!始终记得我!事到如今……我不能就这样抛弃他,也还深爱着他,就算医不好他的病,也要用我的后半生好好侍候他、陪伴他,这是命运、也是缘分……吴铮,我们之间的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好吗?”
吴铮彻底无语,看着她凄绝的眼神,心头五味杂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柳黛鳯突然一挺身,止住了泪水:“你要答应我,别再为难邦哥!他收留过我,现在又帮我找到了阿峰,让我们这两个苦命的人有生之年再重逢;他还垫付了赎金,给阿峰看病的医药费……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今生今世无法偿还的莫大恩情!吴铮,如果你……真的想帮我一把,就放过邦哥!”
吴铮扶住她双肩的手,微微收紧。
显而易见,这就是吕振邦留给自己的“后路”,也是一条“生路”。
他为柳黛鳯做出的这一切,应该算是一道“免死金牌”了。吴铮不得不承认,吕振邦的心机太深远了,随时随地都能利用一切微小的细节,为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
眼下的局势,就意味着吕振邦的自保接近成功。尽管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却明白柳黛鳯每说一句话,都抵得过他说十句百句。吴铮纵有满腔的仇怨怒火,面对悲愁垂涕的柳黛鳯,也终究无法拒绝。
这一步走的非常聪明、圆滑。吕振邦如果把柳黛鳯挟持、拘禁,这样的强制手段恐怕只会激起吴铮更大的抵触;而反过来保障好柳黛鳯的安全,还施以她巨大的恩惠,让她去“感化”吴铮,效果就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