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将东西拿了过来,递给了上官栩:“这是去扬州搜寻到他自小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徐卿安,字晏容,扬州人士,平佑三年春闱状元兼铨选第一,现任御史台监察御史。
上官栩与徐卿安相见的第一面是在今年春闱之后的杏园宴上,彼时,她作为接见新科进士的太后坐在高座,他作为新科状元站在堂下。
一如今天这般,他抬眼望着她,眸若秋水,眉如春山,丝毫不避讳她的目光。
她与他相视片刻,只觉他周身气质温和却冷,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如往年一样,上官栩问了进士们以后的抱负和打算。
而他给出了与今日在殿上相似的回答——
“臣只愿为陛下和殿下尽心。”
虽说如今朝堂势力复杂,但这句话在旁人听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秀说的场面话罢了,算不得什么党羽依附。
不过上官栩却记在了心里。
十月铨选,长安城里就起了一阵波澜——
铨选是所有进士考取为官资格的考试,难度比春闱更大,可今年却出了一个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春闱铨选双元之才,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而不久,这位双元之才就被授官为监察御史,并且立马被要求投入到了一桩涉及官员贪腐受贿的案子中。
也就有了今天的这次见面。
上官栩将手中写完徐卿安生平的册子看了个遍,淡声道:“他竟是张凡的学生。”
大晋中书门下行群相制,现有五位宰相,张凡为其中之一,在中书省任职,也是扬州人士。
大晋有“扬一益二”一说,即东南的扬州,西南的益州,在当地有极为重要的经济地位。
扬州多文人,几乎每年进士名列都有扬州学子,所以徐卿安和当朝相公是同乡,并不值得让人多去关注。
上官栩忖道:“他既是张凡的学生,可是为什么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二人有交集的任何消息,甚至他行卷也不是找的张凡吧。”
青禾回道:“是,之前查过,他行卷投的是吏部侍郎门下,而那位吏部侍郎和张相公私下来往也并不多。”
“或许是他们师生之间闹了矛盾,这才保持了距离?”青禾猜测道。
上官栩把册子一下放下,不以为然道:“让人继续盯着他们,张凡这个人恬淡寡欲,和而不争,我不信他们会闹到这个地步。”
——
张凡,名平,字凡,庄帝在位期间的进士,二十多岁时就过了春闱,也算青年俊秀,但从进士到通过铨选,最终拿到为官资格,他却用了十二年。
也是在那些年里,他在扬州收了几个学生。
乌皮靴踩在地上,青石路上脚步声回荡,往上,直缀长袍随脚步摇曳,大袖垂在两侧,在行进中微拂,袖袍丝质如瀑一般,潺潺细腻。
冬日多雪,来人在游廊下行走,从屋檐往下看,只见深灰色长袍款款,腰间佩饰摇摇,白雪皑皑,与瓦檐一起,遮住了廊下人的面貌。
顺游廊一路拐进内院,到了一扇房门前,手一推,跨过门柢,来人径直走了进去。
屋中生了碳炉,院外的飞雪在房门开启的一瞬被吹进些许,飘扬数息,落到地上,但也不过化作盈盈水迹,转瞬又没了踪影。
屋内一侧摆了书案,有人早已在此,立身案前,持笔挥毫。
屋中青年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会在此时来,在来人走到房中中央位置后,停下笔,抬眼笑道:“您来了。”
来人正是当朝相公,张凡。
而身为一国之相,张凡竟在此时,抬手向屋中的青年行了拱手礼。
“陛下。”
青年摇摇头,笑叹:“您总说我不愿见您,可我哪是不愿见您,分明是不敢见您。”
徐卿安看向屋中之人:“陛下现在正在太极宫里读书呢,张公莫要唤错了。”
张凡自觉失言,但有些东西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的,他苦苦地怅然一笑:“那该如何称呼您?不若唤主公可好?”
徐卿安又是一笑,凝眸望向他:“张公,我现在是您的学生,官职也在您之下,您何必如此?”
他垂眸,神色稍敛:“既然咱们的太后娘娘给我封了一个监察御史的官,张公若不介意,唤我一声徐御史便好。”
张凡轻叹,终是有些不甘心地轻声说了句:“徐御史。”
“好。”徐卿安唇角高扬,笑意竟更甚,“下官有幸。”
寒暄之后,便是要着手眼下之事。
张凡走进几步,问道:“今日您入宫见太后,怎么样?她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