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美颜暴击。
邵满情不自禁往后仰了仰。
“我没事。”他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第一件事就是兴高采烈地汇报进展,“搞定!”
“真没事?”谢盛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事情的完成度上,她的眉心微蹙,“邵哥,你的脸色不太好。”
这里没有镜子,邵满也看不到自己的脸色。
也许刚刚的消耗着实有些大了,好久没进行过这种程度的数据潜游,他居然有些不适应了。
他甩了甩头。
他有大半力都倚着谢盛谨,谢盛谨一直扶着他,没松手。
邵满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心里一惊,怕累着旁边的人,下意识挣脱开。
“我挺重的。”他站直了,给谢盛谨解释,“累不累?”
“不累。”谢盛谨放下手,“我力气很大的。”
这个邵满也知道。只是他下意识地担心。
“哦,”他想起来谢盛谨刚
刚没回自己,“我说我那个数据搞定了。”
“嗯。”谢盛谨点头,“我听到了。”
她看了眼邵满有些苍白的脸色,“比起数据流,我更担心你的身体。”
“真的?”邵满挑了挑眉,“这份数据很重要吧?”
“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谢盛谨缓慢地眨了下眼。
何况如果失败,她会做其他尝试。
但她没说后一句话,于是没有先决条件的邵满显得很高兴。
他抬手摸摸谢盛谨的脑袋。
接着他抬腿踢了踢尚躺在壁炉边昏迷不醒的使徒02:“这人怎么办?”
“处死。”
谢盛谨说。
邵满愣了一下。
他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谢盛谨,又看了眼角落里戴着屏蔽听觉装置的男孩,想了想,点头:“怎么处死?”
“加大毒量。”谢盛谨说,“伪造现场,跟程沉扯上关系。不用太精细,结合发送给谢明耀的那句话,他们自然会联想。叛徒之死,做贼心虚的人总是先怀疑自己是否暴露。那毒本身就是程家的,他们拿到检测结果也不敢去质问,更不会联想到我身上,只会自圆其说。”
她略带讥讽:“我身受重伤,卧病在床,哪有机会给他们使绊子?”
邵满注视着昏迷不醒的使徒02,点点头。
可能是他犹豫的时间有些久了,谢盛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邵哥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哪有。”邵满摇头,“光恋/童/癖这一点,就足够他死个七八回了。何况我知道他,跟厉缜不一样,他挺高调的。要摆谱子,还要大场面,吃喝嫖赌一个不落,脏活烂活都是他在做,抓捕贫民窟流浪小孩、运输实验体也多半是他的活儿。这种人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但是,”谢盛谨说,“就算他没有做这些事,我依然会杀了他。”
在静默无声的房间里,她的话音尤为清晰。
“我杀他,不是为了替天行道、帮扶正义,只是因为他的死有利于我,仅此而已。哪怕坐在这里的是个烂好人,我的决策依然不会有半分改变。”
谢盛谨盯着邵满,终于问出她铺垫已久的问题:“邵哥觉得我可怕吗?”
说话的气流声在邵满耳边盘旋,很轻很细,像秋日被微风吹起的徐徐落叶。
邵满看着谢盛谨的眼睛,没说话。
谢盛谨开始紧张。
这是她迈出的一步试探。
也是她对于邵满底线的摸底。
如果邵满的反应不太如人意,那她之后的计划可能就要变一变了——
就在这时,谢盛谨一怔。
她看到邵满拧起眉,居然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之色。
邵满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情。
“我只是觉得,”他低声道,“经历过什么才让你如此谨慎自危、算无遗策?你养成这种习惯……”
“之前很难过吧?”他问。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谢盛谨蓦地感觉嗓子被堵住了。
她咬紧了牙关,却没有出声。
下一刻,她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邵满。
“邵哥。”
她把头埋在邵满肩窝,闷闷地喊道。
“嗯?”邵满抱着她,感受着肌肤相紧紧贴传来的温度,对面人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游弋在周围,烘得他脸有点发烧。他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抱吧抱吧,多余的话别说,我懂就行……别让我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