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谨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笑起来:“我说的准吧?”
“是。”邵满说,“他还挺了解你。”
“他说我是神经病。”谢盛谨突然说。
邵满顿了顿,“我没觉得啊。”
“但你也没否认。”谢盛谨碰了碰他,“过分了啊,邵哥。”
这时,屏幕上的教父恭恭敬敬地应下来:“是。”
他有些困惑,但依然照做。
接着事情发展出乎他的意料,没两天,他最得力的下属,使徒01,就汇报发现了谢盛谨的踪迹。
他怀疑,但依然上报给了少主。
少主明显也是震惊的。
“是真人吗?不是光学易容、全息影像什么的?”
“是真人。在学校周围看到的。”教父低着头。
“那就是她故意让你们发现的。”少主思索着,得出结论,“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你们找一百辈子都找不到她。”
少主对那人的实力有一种几乎盲目的信任。尽管那人是他的敌人。
“那就这样吧,改变计划,派两个不三不四的杀手,去刺杀她。”
这条消息后,另一条紧随其后:“算了,不要不三不四的,派两个贫民窟最优秀的杀手去杀。然后我跟她聊聊。”
教父困惑着,小心翼翼地发消息:“少主,要是误杀了怎么办?”
对面只发来了两个字。
“呵呵。”
教父立刻收起疑惑,老老实实去安排。
果不其然,杀手派了,人活蹦乱跳的。
但这次轮到少主困惑了:“她没有让人给你传消息?”
“没。”教父谨慎地回想着,然后发送。
过了很久,少主才发来了一条消息。
“接下来听谢明耀的。不要把我们的对话告诉他。”
不知为何,教父从前一句话中莫名品到了些遗憾和不甘心的意思。
但他当然不敢问,尽职尽责地去找了谢明耀,并阳奉阴违地把所有事情全部告知给了他。
听完他的汇报,谢明耀回复道:“程沉不老实。他想越过我跟那个人达成交易。”
教父不傻,他看得出来。他也有自己的消息网,当然知道他奉命寻找的人是谁。
即使在精英遍地走、天才多如狗的一圈层,那个人也是最闪耀的明珠、最锋利的宝剑,是年轻一辈中最巍峨的高山。
她的背影被所有人仰望,并且遥望,甚至眺望。这种天之骄子出现在贫民窟,近乎让他感受到神话映入现实的割裂感。
想攀附或结交那个人,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教父赞同谢明耀如临大敌的危机意识,理解程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毕竟如果不是他受制于人,得知谢盛谨来到贫民窟后,第一条扑上去的饿犬就将是他,哪里轮得上邵满那空有皮囊的小狗崽子。
但无论是对于谢明耀还是程沉,他都有意识隐瞒了邵满的存在。
他需要自己的底牌,而邵满有能力给他提供底牌。
于是谢明耀和程沉都失去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他们都以为谢盛谨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就是接下来谢明耀对谢盛谨的迫害顺理成章地到来了:两次刺杀和伤势汇报。
对话到此终止。
谢盛谨闭上眼,又睁开。
邵满看得挺认真,屏幕熄灭了都还意犹未尽。他像看完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戏剧,主角还是身边的人,因此代入感极强:“你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对自己亲妹下手啊,畜生道都轮不到他投的。”
谢盛谨提醒他:“我也对自己亲哥动手了。”
邵满愤愤不平的表情像脸谱一样变了。
他理所应当:“很正常啊,人就是得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谢盛谨笑得靠在沙发背上。
“邵哥。”她边笑边说,“我好喜欢你啊。”
“应该的应该的。”邵满小心翼翼地把谢盛谨扶正,“哎你悠着点,别伤口哗啦一下全崩了。”
“哪有那么脆弱。”
谢盛谨按住他的手,朝他靠了靠。
邵满僵硬了下。
他感觉到身上温热的触感,和少年因为削薄清瘦而凸起的骨骼。谢盛谨的手臂被绷带绑了半截,依然露出了有着青筋的手背和骨节分明的手。
她的手无意识搭在邵满小臂上,邵满低头看着,又想到了前天那个转瞬即逝的吻。
他侧过脸,看了谢盛谨一眼。
谢盛谨像眼睛长在旁边似的,迅速盯住